但第三局的开局阵容用大部分替补队员替换上几位体力消耗最大的关键正选,音驹的战术已经图穷匕现——他们摊牌了,不装了,他们打算放弃第三局——就想放弃第二局一样。
一切的线索勾连起来,连点成线。
为什么音驹在第一局会如此不介意体力消耗,为什么音驹在第二局会频繁地没有意义地换人,为什么在第三局又拿出这种不可能胜利的阵容。
宫侑完全想懂了,因为音驹想要拖后期,想要把井闼山的主力选手拖垮,拖进他们的节奏中去。
“他们知不知道现在正在打决赛!”
宫侑难以言喻心中的愤怒。
“这可是决赛——所有人都想进入、拼尽全力想进入的决赛!他们击败了那么多人,击败了那么多梦想,他们应该为这些人、这些梦想以最高昂的斗志决一胜负,献上一场堂堂正正的对决——结果他们居然在决赛投机取巧?”
“也不能这么说。”乌养一系叹口气,“这反而证明他们很想赢。”
“那也不是这样赢。”宫侑大声地说,“这是手段卑鄙,这是用心险恶。”
他越拔越高的声音让周边的观众也开始议论纷纷。
有些人能看懂,有些人看不懂,但最终都演变成看台之上越来越杂乱的喧嚣声。
“音驹怎么拿这种阵容,是要认输吗?”
“我靠——他们东京内部不会商量好了,直接送分啊!”
“既然不想好好打,就干脆不要打!”
“......”
孤爪研磨坐在椅子上歇息,听见身后越来越听不清的各类言论,手指蹭了蹭裤腿。
“我说过的——没有人喜欢看到这种比赛。”
他旁边坐着天满,教练席旁边只有一张长凳,只能坐下两个人,其他队友便把音驹的两个珍惜保护动物按在这里,好好养精蓄锐。
“确实。”天满笑了笑,“如果在漫画里画这种剧情也会被喷吧。”
人们喜欢在漫画里看全力以赴绝地反击的故事,正是因为在现实中很难实现。
对于排球社团的学生,青春很短很短,只有三年。
三年里,每一年的高中联赛只有两次,夏天的inter-high,春天的春高,那在这短暂的三年里,只有六次机会——对于每一个人而言,都只有六次。
而99%的人只能收获六次遗憾。
“在天平这一头押上的不仅仅是我们的六分之一。”天满说,“还是所有的被我们击败的队伍的六分之一。”
孤爪研磨不反对这种说辞,他能想象有很多人都会心里想——不如淘汰音驹,让他们进入决赛,他们会为观众们献上更好的比赛——这就是人性,他们知道这种战术从规则上讲没有任何问题,但他们需要一个发泄口。
“你后悔了吗?”他问天满。
“不后悔。”天满回答,“我怎么会后悔?”
天满在这几天,总能时不时回忆上辈子的过往。
在那时候——最后一场春高结束的时候——他心想如果这三年积累的一切能成为一段不错的回忆,这就足够。二十岁、二十六岁......直到重新回到高中时期之前,他都是这样想。
而重返十六岁的一天又一天,他越发觉得胜利的分量没有那么轻。
“就算长久的努力会付之东流,但如果有一个微乎其微的理由,我也想试一试。”
孤爪研磨点点头,他是风险偏好者,比起被别人非议被别人谩骂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他更想将所有的手牌都打出来,通过自己的努力完成不可能的事情。
“不过。”天满问,“我们这样换人真的没问题吗?”
“怎么?”研磨侧目,难道有他没有意识到的盲区。
“第三局派出这种阵容,井闼山肯定一眼就猜出来我们的意图——想通过在第二局和第三局打消耗战,在第四局和第五局胜过他们。”天满担忧地说,“我担心他们会不会也像我们一样,把主力选手都换下去。”
井闼山的替补席可要比音驹豪华很多。
音驹的学生大部分都只是排球爱好者,真正想打职业的人只有一两个,替补以一年级技术不精的新生为主。而井闼山不一样,排球社有三分之二的人都是特招生,只派二军上阵,都能赢下东京一半的学校。
“不会。”孤爪研磨回答,“他们会选择直接走入我们的陷阱。”
“为什么?”天满疑惑,“明知山有虎,还偏向虎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