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觉得这座城像一艘船。
风把烟味带到整个院子。
她看着那烟雾慢慢散开。
只是看着院子里那一堆药草慢慢烧完。
远处城墙的灯火一点一点亮着。
夜色沉下来时,城里的声音反而变多。
白日的喧闹被压住,人们开始在夜里说话。巷子里有人提着灯走动,偶尔能听见敲门声。
沉府的大门在亥时便关上了。
门房把门閂扣好,又多掛了一道铁锁。这样的情形平日极少见,连守门的老僕都忍不住低声说了一句:
另一个人立刻瞪他一眼。
沉父让人把药材重新清点了一遍,连平时用不到的草药都翻了出来。几名下人把一袋袋乾药搬进库房,空气里满是苦味。
沉长谦走进库房时,管事正在记帐。
管事停了一下,又压低声音。
“只是……城里恐怕会越来越乱。”
若真是疫病,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没有人能预料。
他走出库房时,夜风带着一股淡淡的烟味。
她的衣袖被火光染成暖色,神情却很安静。丫鬟把一捆药草丢进火盆,烟雾慢慢升起。
顾念微看见他,微微行礼。
“母亲说,这几日府里的人都要小心些。”
“城里已经有人开始烧药草了。”
“明日让人多备一些。”
她只是把火盆里的灰轻轻拨开,让火重新烧起来。
像她已经开始习惯这样的日子。
忽然,内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厨房那边……有人病了。”
“是帮忙烧水的阿顺。”
“从下午开始就发烧。”
顾念微已经往厨房方向走。
火盆里的药草还在慢慢燃烧。
烟雾升到半空,又被夜风吹散。
沉长谦站在院子里,看着那烟雾。
忽然觉得整座城像被同一种气味包住。
远处城墙的灯火仍然亮着。
而城里的很多人,今晚恐怕都睡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