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头的温度一直没有退。
药碗放在桌上,刚喝完一半。
不像是在守病人,更像是在守一件必须完成的事情。
“夫人,要不要换一盆?”
帕子重新浸过水,拧乾。
她把它放回陆怀舟额上。
“府里的人别让他们靠近。”
“说城东有两户病得很重。”
她看了一眼远处的街口。
陆怀舟的呼吸变得平稳。
“夫人,您歇一会儿吧。”
整座城像是被一层雾罩住。
却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风一阵一阵吹过院子,桂树的叶子轻轻摩擦着,像有人低声说话。
她坐在榻边,手里仍握着那条湿帕。
“夫人,要不要再换一盆?”
丫鬟把水端出去,很快又端回来。
热气在灯光下慢慢散开。
顾清仪把帕子重新浸进去,拧乾,再放回陆怀舟额上。
烧像是退了一点,又慢慢回来。
顾清仪伸手摸了一下他的手背。
只是重新把被子往上拉了一些。
有时候陆怀舟会醒一下。
睁开眼,看见灯光,看见她。
顾清仪每次都只是低声说:
后半夜的时候,烧忽然又高了一些。
“夫人,要不要再请大夫?”
她先重新换了帕子,又让人把药热了一遍。
像是在压住屋里所有人的不安。
陆怀舟迷迷糊糊醒了一次。
最后只是轻轻吐出一口气。
窗外的天色终于开始变淡。
院子里的风也慢慢停了。
顾清仪站起来,走到窗边。
她回头看了一眼榻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