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溪垂了垂眸,扯动毫无血色的唇瓣,“我不想让你们为我担心。”
闻言,楼瑾川摇了摇头,声音颤抖地说:“不,你这样只会让我更加难过,更加痛心。”
秋大夫说他顶多只有一年的时间了。
而这一年还是积极配合治疗才会出现的结果。
稍有不慎,随时可能减少时间。
如果他很早之前就知道这件事情,一定会帮他寻求治疗的方法,至少也会监督他配合吃药养身体。
而不是现在这样束手无策,别无他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一步步走向死亡。
他不明白为什么,他好不容易站到了今天这个位置,只差一点,只差一点就可以为楼家平反,毫无顾忌地和他远走高飞,可是现实给了破了一盆冰水,令他浑身发冷,不知所措。
言溪看着满脸无助而脆弱的青年,呼吸有一瞬间的停滞,喘不上气,他抬手抓住他的手,定定地望着他,“对不起…我也想和你相守白头,可我的身体不允许,下辈子我再找你好不好?接下来的时间,我就辞官一心一意陪着你,怎么样?”
楼瑾川眼眶酸涩,整个心脏就好像有人拿着一把冰刃不停地往他身上刺,冰冷且痛到无法呼吸,他抱着他,固执地摇头,哭得一抽一抽的,“我不要下辈子,我就要你这辈子永远地陪着我。”
言溪听着哽咽声,心里一阵揪痛,紧紧地抱着他,“小瑾,对不起。”
我也不想丢下你们一个人。
第325章 权臣痴情(110)
“将军,药已经熬好了。”时弋敲门,身后的丫鬟端着黑乎乎的药水在门口候着。
楼瑾川整理好情绪,抬头,深深地吸了口气,尽量语气平静出声,“进来。”
时弋从丫鬟手里接过药,进入房间递给他,退到一旁,看了一眼他怀里虚弱无力的言溪,默默低下头不说话。
“师兄,这是秋大夫给你开的药,良药苦口…”
“我知道,我会乖乖喝完的,我不怕苦,真的。”言溪微微笑了笑,扶着碗,低下头,喝得专注,很快药水见了底,一饮而尽。
嘴中苦涩的感觉,令他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然而他表现得十分淡定,还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楼瑾川看着他的笑容,无法与人诉说的心思,只能独自在暗处发酵,那里面的滋味,全是苦涩。
他伸出手,时弋很懂事地将提前准备好的蜜饯给他。
楼瑾川看着言溪,努力勾起一抹弧度,苦涩一笑,“师兄总是爱骗我,明明你从小到大最怕苦,还装什么不怕苦,你是不是从来都没有帮我当成一个大人来看待?”
“没有。”言溪立马否认。
楼瑾川满意地笑了笑,“师兄以后不准再骗我了。”
“好。”言溪笑着,拿走他手上的蜜饯,毫不犹豫地往嘴里塞。
吃完药,言溪再也吃不下任何东西了,铺天盖地的困意冲他席卷而来,不一会儿睡着了。
楼瑾川不敢打扰他,盯着他看了许久之后蹑手蹑脚地出了房间。
他抬头望着美好的月色,心情沉重,对着身后的时弋道:“你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有什么事再来找我。”
“是。”时弋担忧地看了看他,悄然离去。
…
皇上一病不起,并且听到七公主李玉兰疯了后,越来越严重,大半个月都没有去上朝。
众人开始暗暗站队,一些大臣开始试探皇上打算立哪位皇子为储君。
皇上也知道自己如今这个样子,怕是会引起内斗,思虑再三,准备拟旨。
就在这个时候,三皇子李彦华因为李玉兰的事,决定兵行险招毒杀皇上,没想到被楼瑾川逮个正着,并将此事如实禀报。
皇上大喊逆子,怒火冲天,直接下令将李彦华打入天牢。
却也因此,怒火攻心,身体更加虚弱。
与此同时,他更加信任楼瑾川。
“王爱卿咳咳…朕的身边如今只有你可以帮朕了,在朕的病还未好之前…朝中事务以及朕的安危就交给你了。”
楼瑾川看着龙床上病入膏肓的老人,垂下头,低声道:“多谢皇上信任,微臣定不会辜负皇上的期望。”
两人又说了一些话,言语之中,皇上透露自己属意立嫡长子也就是皇后的大儿子李彦麟为太子。
楼瑾川只是听着,并未发表意见。
…
皇上和楼瑾川的对话很快在后宫妃嫔皇子与朝廷官员之中传开。
众人心思各异,都对楼瑾川和那个尊贵非凡的位置虎视眈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