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眼下吃了春药的是他,自己忘了有什么用?!
话说回来,就算他下药成功,闻钰忘了又如何?
身上的痕迹又做不了假,记忆忘了,触感却是分明的。洛千俞喉结滚了滚,脸颊腾得烧起来,别说是嘴唇,就连他自己今日趁机偷偷瞧了,那处……都磨红了,那红肿……他将闻钰折腾的那么狠,美人怎么可能不知道?
作孽啊。
垃圾春药!!!误我青春。
……
说起来,看了一下话本的时间线,正好到了自己即将上战场的节点,而距离今日,恰好还剩三个月。
也就是说,他如今是都察院左佥都御史,一共却也只能任职这三个月。
他位左职,左佥都御史,比起右职兼任的地方督抚,他更侧重京内监察,大部分办公地点也都在京城。
所以当初皇帝吊了胃口,他对自己的官职也仅限于好奇,什么金阶玉座、权倾朝野,于他而言本就如过眼云烟,毕竟这官再香,满打满算,也只能当三个月。
如此,还有什么想开的呢?洛千俞回府,后听下人说,自己走了一日,云衫便在府门前坐等了一整日。
小侯爷当晚早早睡下,待着明日去报道,并没见自己的贴身侍卫。
说是睡下,却足足失眠到三更。
……
他还不知道怎么面对闻钰。
天刚蒙蒙亮,洛千俞就已起身,小厮们赶忙上前伺候他洗漱更衣,今日是他作为二甲进士被授予都察院佥都御史一职后初次上任。
身着崭新的官服,侯府门口马车早已备好。
待抵达都察院,洛千俞刚下马车,望着都察院那方悬着“明镜高悬”匾额的公堂,就有一位小吏迎了上来,恭敬行礼道:“大人,小的在此等候多时,特来为大人引路。”
小侯爷微微点头,跟着小吏走进都察院。
都察院内建筑庄严肃穆,一番行礼介绍,熟悉环境,待来到自己的办公之处,房间不大,但简洁有序,桌上放着些公文和书籍,小吏介绍道:“小洛大人,这些是近日的要紧公文,都御史大人吩咐,让您先熟悉一下公务。”
洛千俞应了声,走到桌前,随手拿起一份公文,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正是那位与他位职相对的右佥都御史,刚从外地巡查回来,名叫苏九成。
那人面容清癯,气质不凡,脸上带着淡淡笑容:“想必这位就是新上任的洛佥都御史吧,久仰久仰。”
洛千俞起身还礼:“大人客气了,在下初来乍到,还望大人多多关照,不吝赐教。”
这一日从卯时忙到酉时,不知不觉,天色渐暗,洛千俞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肩膀,看着堆积如山的公文,理刑名、会同僚,琐碎压得人喘不过气。
没想到穿了古代还要当打工人。
光是体验一日,他都感觉自己被吸去了大半的精气神儿,甚至盼着自己早点跑路了。
直到暮色漫进衙署,少年才得了时间,往存放旧卷宗的偏院去。
按例,新官需熟悉过往大案,少年抱着早完成任务早下班的心态,信手翻拣着积灰的册页,烛火摇曳,映得满室纸墨气泛着陈旧的黄。
忽然,抱起一沓,指尖触到一本线装粗糙的册子,被掉落在角落,哐啷一声。
小侯爷侧眸看去,封皮上“靖安公案”四个字,已然模糊不清。
洛千俞神色一顿,身形不由滞住。
靖安公?
闻道亦?
……
正是闻钰的祖父!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抽出身,将卷册放于一边,捡起那册子,指尖拂去封皮上的灰,翻开册页,墨迹已然陈旧。
三年前,先帝降下圣旨,靖安公闻道亦斩首示众,全府上下家眷共二百六十一人,流放三千里。
目光往下,一行小字看得他喉头发紧:“原京科状元闻钰,系其孙,罢黜功名,同赴流放。”
罪名栏里,“贪污受贿,结党营私”八个字,铁画银钩,将闻家永远钉死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洛千俞垂眸,指腹划过那行字。
他是穿书者,自然知道闻道亦是被冤枉的,这罪名纯是莫须有。
闻家世代清名,闻道亦更是以刚正忠义闻名,怎么可能染指贪污?
可直到书中结局,这桩冤案到最后也没能昭雪。饶是股票攻有皇帝,有丞相这样有话语权的位高权重、权倾朝野之人,闻钰最后也没能成功申冤。
终究是蚍蜉撼树,连带着自己也落得半生飘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