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钧啃得很认真。
晏瑾桉提不起劲的嘴角突然又很起劲了。
他弯着眼笑得苹果肌都有点酸,但面上的弧度实在降不下去, 干脆放弃,“好吃吗?”
穆钧又是点点头, 生煎包还剩半个,其余都包在他鼓起来的腮帮子里。
看得本没什么胃口的晏瑾桉也感到一丝饥饿, 暗忖今晚也就点了一打生煎包和两份鳗鱼饭套餐, 可能不够吃。
食欲大开, 另一种未能得到满足的感觉也蛇行爬出,自小腹蔓至四肢百骸, 在颈后挑出密密层层的酥痒。
穆钧的筷子伸向第二个生煎包,就见晏瑾桉不发一言地进了卫生间,还顺了件搭在椅子上的外套。
……尿急哦?
卫生间内。
晏瑾桉撩起衣服。
自分化后,他只有在易感期时需要用到抑制剂。
但卡上的消费记录显示,近两个月,他已经快用掉这十年加起来的量了。
只要还没有实行终身标记,给omega刻上去不掉的烙印,狂躁的alpha信息素就一刻不得安宁。
因而但凡在穆钧身边,他就需要定时定量的抑制剂和镇定剂,所以外衣内口袋里常备着药片。
而针剂……一天四支的量在医生指导下变作五支,即使是愈合能力极强的身体,两只胳膊上也留有肉眼可见的针眼。
所幸现在是冬天,衣物覆盖,否则他走在路上或许都能被扭送戒毒所。
总是出现的划痕倒是一条都见不着了。
晏瑾桉对准静脉,一眨不眨地注视针头刺破皮肤。
冰冷针剂注入,却没即刻扑灭翻腾的火。
唔,是他意识清醒后,就没把备忘录里的告诫当回事,从昨晚开始就没使用抑制剂的原因吗……
门外出现一个模糊的人影。
“晏瑾桉?”穆钧很小心地敲了敲门。
晏瑾桉盯着那片糊得不成样的人形,脑中清晰勾勒出穆钧没有太多表情的俊俏脸庞。
低垂的睫毛、翘起的盒形鼻、以及可能沾了一点点油星的嘴角。
烧灼的炙热再次爆燃,似乎反要浸没抑制剂的凉意。
空气里还有尚未消除的硝烟及雪松的气息,勾得alpha信息素愈加争强好斗,不愿将附着上来的黑咖因子拱手让人。
他以前,和穆钧发展到哪一步了?
备忘录里有他和穆钧接吻的步骤与感受,还有牵手的满足与幸福。
他还吃过穆钧。
前面。
还有后面。
然后呢?
他们做了吗?
临时标记是只有那一回吗,当时他是不是又在伪装君子了,他竟然那么能忍?
晏瑾桉恨铁不成钢,暗忖给你这么多机会你不用,是不是不中用。
又忿忿那些美好的感受也被藏在不知何处,他只能通过虚浮的想象来构建,却如隔靴搔痒,叫皮下组织里的那些焦躁更为喧嚣。
那么多人对穆钧虎视眈眈,定是因为他们还没有进行终身标记,才叫那些家伙认为有可乘之机,游荡在穆钧周围。
在他昏迷的这一周里,在他还想不起来的那些细节里,他们有没有让穆钧产生动摇?
如果他醒不过来,或者彻底丧失记忆,穆钧会戴着他们的情侣戒指,被引诱着和另一个人结婚吗?
是和刚愎自用却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的楚岚野,还是和自视甚高的精致利己主义者池旭,或是和虚伪冷漠更适合与工作过一辈子的程斯言……
不可以。
不可以。
他和穆钧的匹配度几乎是百分百,就算他死了,穆钧也该是他的。
毕竟穆钧那么爱他。
穆钧那样谦和乖巧不露头的个性,却能突破含蓄收敛的本性,宣布他们是天生一对的般配。
穆钧的身材比不得他2/3的强壮,却可以在外人盛怒时蓄势待发,为了保护他准备冲锋陷阵。
所以如果他死了。
所以即便他死了。
穆钧也该和他一起……
“晏瑾桉。”omega没有得到他的回应,又敲了一下门,“里面……有卫生纸吧?”
不断滋生的阴郁和暴戾骤然被打断,胸腹中烧得他心脏都犯疼的火焰“呲呲”地灭掉大半,只留几簇炎炎抖动。
僵住的嘴角向上翘起一点,忍住快出声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