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明春越想越激动,激动得扶床站起来,可无奈身体好像不是自己的似的,腿上使不出力气,脚刚落地,一个踉跄差点又摔回床上去。
“公子当心!”小哥见状吓坏了,赶紧上来扶,“公子您需要静养,怎的就起来了。”
“不碍事。”徐明春吃力地摇摇头,又问,“你家公子在何处,我想见见他。”
“我家公子?”忽然间,小哥脸露难意,“抱歉公子,我家公子现下不便见客。”
“为何不便?”徐明春看着小哥,虚弱又着急,“麻烦你带我去见见他,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想和他说。”
“这……”
小哥愁意更浓。
“放屁!想都别想!”
凌虚大骂一声,扭头要走,没走远,觉得不解气,又折下脚步,举着拂尘指着慧空。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借尸还魂’,不可能!”
慧空不语,凌虚骂骂咧咧下了山,然而却在山下遇见常云生和一名年轻妇人。
“凌虚道长?”
常云生疑惑。几个小时前,凌虚和他去看完昏迷的徐明春匆匆离开,后来徐明春的母亲沈清菀来到医院,见徐明春情况渐渐稳定下来,邀他一起去灵岩寺祈福散心。
常云生原是不信佛不信道的,但爱徒昏迷,他无能为力,后来也渐渐信了。
“道长怎么来灵岩山?”
常云生见凌虚是从山上下来的,不解又问。
凌虚沉默了一会儿,一旁的沈清菀先说话了。
“常老师,这位是?”
沈清菀穿着一身素色旗袍,自儿子出事,她忧心焦虑消瘦许多,原本合身的旗袍空余了不少,衬得整个人更瘦。
她眉眼深邃,目光柔和,相貌与气质均出众,只是眉眼间有刻意隐藏但又藏不住的愁绪,像一支风雨后垂了头的白莲,美丽但破碎,徒让人惋惜。
凌虚看了她一眼,几乎可以猜出她的身份。
“贫道桃源观凌虚。”
闻声,沈清菀恍然明白,淡淡笑了笑,“原来是凌道长,之前听常先生提过您,我是……”
“您是徐明春的母亲吧。”
沈清菀怔了一下,“……是。”
凌虚神情严肃,看了看常云生。
“你们是要去找慧空?”
“别去了,我帮你们把徐明春救醒。”
沈清菀、常云生双双惊然,两人对视一眼。
常云生先开口:“道长如何将他救醒?”
凌虚依旧肃然,“用电。”
“小心有电!”
暖和的屋子里,钟小北的叫喊声震耳欲聋。
其实钟小北也不想喊,但当他看到墨汁把爪子伸到暖气片电线插口时,他也只能大喊把猫吓走。
猫果然被他的声音吓飞,他缓了一口气,紧接着又不放心地把猫抓回来教训。
“笨蛋!插线口有电的你知不知道,万一漏电你有几条命可以丢啊!”
钟小北边骂边轻拍墨汁的头,徐衍站在一旁听着,也知道了一些关于“电”的厉害,可他看了看被训斥的小猫,不知怎的,颇有些心疼起来。
“小北,墨汁知错了,下回应当不会再犯了。”
徐衍的声音很细,钟小北听了更是来气。
“闭嘴,都是你给惯的,他现在胆子越来越大,还经常在我不在家的时候打翻东西,我今天必须好好训他,你别管。”
徐衍讪笑而不语,他不敢说话,默默让墨汁背锅。
趁钟小北不在家打翻东西的,其实是他。
猫身是他故意进去的,因为他发现当他俯身在猫身体里时,不仅可以避免看到幻觉,还不会头疼。
东西是他不小心打翻的,因为不知道为什么,他好像不能像之前那样任何控制猫身了,动作变得迟钝且笨拙,常常弄倒家里的东西。
幸而监控里只能看见“猫在捣乱”,与他没有半分干系。
抱歉了墨汁,你犯了错,小北会原谅你,尽管生气,气也很快就会消去,可他若是犯了错……
他不能犯错,他再也不能忍受小北在他身边却对他视而不见的日子了。
想到这里,徐衍开始后怕,默默移开,待在一个安静的角落看着钟小北嘴巴一张一合,屏蔽掉声音,就当做是他在唱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