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放大了所有感官,冷汗很快浸湿额发。
他硬抗着,孤独感汹涌而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难熬。
他多久没遭过这种罪了。没有陈颂,没有温和的精神疏导,alpha的本能在体内横冲直撞,烦躁感啃着每一根神经,身体却虚软无力。
不知熬了多久,模糊的视线里,一个毛茸茸的影子跳上床。
谭少隽半咪着眼,是妙妙。
猫在昏暗里看了看他,似乎在确认什么,然后小心地走近,用微凉的鼻尖碰了碰他的手背,最终选择在他颈窝处团下,发出平稳的呼噜声。
这一点点柔软,也算慰藉。
谭少隽伸出手臂,将猫拢进怀里,脸颊贴上它蓬松的毛。
猫咪身上干净的气息,好像能暂时挡住痛苦,让他安心。
也不知道是睡了还是昏过去了,他抱着猫失去了意识。
发烧时的梦是碎片化的,什么都有,很快,他就看见了年轻时的他们,新婚燕尔,过着安宁的日子。
第48章不是陈少将带队?
这次的梦有些模糊,断断续续的。
先是装修新房的场景。
阳光照进房子里,空气有油漆和木屑的味道,他和陈颂在客厅里,为一面墙该刷什么颜色争执不下,最后笑闹着,用颜料抹了对方一身。
画面一转,又变成了婚后好几年,他们晚上点了炸鸡外卖,喝酒干杯。他们挤在沙发上,谭少隽的腿毫不客气地架在陈颂身上,一边看球赛一边吐槽。
然后又到夏天,他们在院子里支着烧烤炉,烟熏火燎,陈颂翻着肉串,谭少隽靠在一边喝啤酒等投喂,心里满得要溢出来。
结婚的头几年,日子像裹了蜜。
下一瞬,画面突然暗了。
那是第七年。
陈颂拿着那份特殊行动队的召回通知,指尖发白。
近来异能体猖獗,前线人手不够用,白塔要召回他,去担任前线指挥官。
这次的任务的危险等级是有史以来最高,异能体百年来大爆发,指挥官无法像从前一样坐镇后方,都要上前线去,他也必须跟随行动队一起出战。
所以,凶多吉少,很有可能一去不回。
陈颂犹豫了很久,终于来到谭少隽面前,眼神里是从未有过的沉重。
“我们离婚吧,”陈颂的声音干涩,“七年了,我有点厌倦和你生活在一起。太无聊了,没有新鲜感…”
“放屁,”谭少隽斩钉截铁打断他,“我们能有什么七年之痒,你骗鬼呢。出什么事了?”
谭少隽当然知道陈颂不想离,陈颂只是不希望殉职后拖累他,导致他这辈子都不能再有其他向导。
他们起了争执,最终陈颂妥协了。
谭少隽立刻提交了申请,要求作为哨兵协同出战。他们本就是永久绑定的组合,成功率更高,申请很快被批准。
战场环境险恶,异能体一波又一波涌来。
陈颂的部署指挥很精准,他们配合无间,一次次撕开包围,行动队战无不胜。
按原本的计划,是陈颂带队先撤往新坐标,谭少隽负责断后,但最后一次部署调整,陈颂临时改了命令。
“你带人先走。”陈颂在通讯频道里说,声音透过电流有些失真,“坐标已发,我来断后。”
“不是定好了吗,为什么换?”谭少隽问。
那头沉默了一秒:“…执行命令,谭少隽。”
谭少隽不再问了。他知道自己总是拗不过陈颂,二人换了个顺序,想来是陈颂不放心他,总想把最危险的位置留给自己。
变故发生在撤离途中。
谭少隽他们按新坐标行进,却一头扎进包围圈。
异能体从四面八方涌出,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小队瞬间陷入苦战,伤亡惨重。
“情报错误!坐标是陷阱!”频道里充斥着怒吼,时不时就有队友丧命,发出惨叫。
有人传错了情报,导致谭少隽所在的小队深陷危机。
后方的陈颂气得半死,锤着中控台:“谁传的坐标?把人揪出来!”
很快结果就出来了,是一个叫江临的哨兵,是在谭少隽后一个队伍出发的。
听着谭少隽的求救信号,陈颂脸色铁青,立刻下令救援。
他没时间去处置这个人,情况危急,一切错误都要等安全撤离后清算,毕竟犯错误的人也算一个战斗力,当务之急是一起救人。
战场上,谭少隽杀红了眼。
身边战友一个个倒下,异能体无穷无尽。
就在他体力透支,即将被异能体刺穿时,一个人影拼命冲杀过来,挡在他身侧,替他格开了一次致命偷袭。
谭少隽记得他。他叫江临,他们都是帝国军事学院毕业的。陈颂说传错坐标的人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