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越一边用手背擦拭唇上的铁锈味,一边摸黑开灯,他走到落地窗前,将窗户推开一条缝,让室内通风透气。
段星恒也许很久没有在这里住过了,空气长时间不流通,令人头晕脑胀。
大平层外是一片人工湖,湖对岸,华灯初上,闪烁的城市灯光映照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这副景色让姜越压抑的心情得到了些许喘息。
他驻足原地,过了半晌,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后是冰柜被打开的声响。
两人之间的气氛依然凝固到了冰点。
恰逢窗外突然狂风大作,顷刻间,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阳台的栏杆上,姜越只好把窗户关上,打开中央空调,回头看见段星恒从消毒柜里拿出玻璃杯,放入冰块,犹豫了一会还是皱眉道:
你要喝酒?别喝了,去睡觉。睡醒我们再谈。
段星恒置若罔闻,姜越看见他没有动酒柜,而是往杯中倒了些水,才发现自己误会了。
他走上前去:
也不要喝冰的,你肠胃不好。
你怎么还没放弃?
段星恒将杯里的冰水一饮而尽,撩起眼皮:
这也要管,那也要管。你是我太太么?
他的领口打开,露出锁骨上的项链,甚至小半部分的胸膛,正频率有些异常地起伏着,苍白的肤色上泛着一层薄红。
姜越置若罔闻,他知道从刚刚开始,一切都是激将法,一旦自己被气走,对方就得逞了。他走上前去,原本想也给自己倒杯水,却看见冰箱里有一罐冰镇的啤酒,他犹豫了一下,拧开拉环喝了一大口,试图平复心情。
一罐酒很快被喝完,酒精还未开始作用,但他已经借着酒劲,硬生生地将刚才被强吻的事实撇开:
我可以不管,随便你作践你自己。但你退役的事情我也不能管吗?
他还是没能抑制住怒火:
你答应我会等我的,是你食言了!
两人之间又再次回到了剑拔弩张的气势,见段星恒立在原地,渊渟岳峙,没有丝毫松动的迹象,姜越又继续问:
你之前跟我说膝盖上的伤还暂时不影响开车,现在又拿旧伤搪塞我,你嘴里就没句实话吗?
段星恒的下颌紧绷,他握着手中的玻璃杯,手背上青筋暴起,像是在拼命压抑着什么,却仍然回以沉默。
好,那就先不谈旧伤。姜越深吸了一口气,
是因为乔纳森的死让你内疚?还是你的家人?他们又干涉你了?
他越说,越觉得每一件事都在掀对方的伤疤。段星恒这样不可一世,自尊心极强的人,到这个地步都没有真正动怒,已经是专属姜越的、独一无二的特权了。
可姜越总觉得不止如此,他直觉,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被段星恒彻底隐瞒了过去。
他了解对方,最年轻气盛的时候,段星恒在赛道上展现出的攻击性令人畏惧,他会全力逼迫每一个挡在前方的对手要么让开,要么同归于尽。
这些年,他就像是收起獠牙,韬光养晦的狮子。但他是天生的捕食者者,怎么可能转性呢?
他为什么妥协了?
为什么就连在姜越主动靠近的时候,他却反而选择了后退?
是受到了银蛇党争的牵连?这是解约的直接原因?我说过,你可以选择去其他车队
姜越,
段星恒嗓音低沉,那双灰蓝色的眼里像是酝酿着着狂风暴雨的海面,令人心生退缩。
没错我食言了,我愧对于你。但了解得越多,你就会越失望。别再继续问了。
姜越一颗心终于沉到了谷底。
他怒极反笑:
好,那你以后也别管我,我们互不干涉。
他借着酒劲,口不择言道:
无论是林潇潇,李潇潇,还是别人,我跟谁恋爱,跟谁结婚,你都没资格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