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舰上没有别人,沙盘桌就这么安静地摆放客厅中央,像一个极其富有吸引力的陷阱。
......而很显然,它吸引到了应该吸引的客人。
云扶雨全神贯注地盯着沙盘中的某一条进攻线路,思忖着下一步要怎么做。
身后传来脚步声,但是他没工夫回头。
脚步声停在沙发后。
热腾腾的水汽和木质调的气息,一下子从身后拢上云扶雨。
阿德里安左手撑在云扶雨身后的沙发上,长臂前伸,越过云扶雨肩头,伸手去调整了一下这条线路,改变了几个关键节点。
“这样。”
手臂的热气隐隐约约扩散,熏蒸云扶雨的耳廓。
在阿德里安的胸肌压到云扶雨头顶之前,云扶雨冷着脸躲开,仰头看他。
“你有点没礼貌。”
阿德里安:“......”
阿德里安洗完澡,头发因潮湿而有些卷曲,发梢还在往下滴水,随意用手拢向脑后,露出额头。
但他没穿上衣。
这个“不礼貌”,也不知道是指阿德里安随意对别人的指挥复盘动手动脚的行为,还是指阿德里安不穿上衣到处闲逛的行为。
阿德里安低头,和那双不悦的黑眼睛对视。
“抱歉?”
云扶雨眉头微微蹙着,代表不赞成、不开心。
但又因为这张漂亮的脸也就巴掌大,一只手就能盖住,投影的莹莹蓝光映在黑色虹膜的下方,显得水光粼粼。
最后造成的效果,简直像是隐隐散发黑气的飞机耳小猫。
阿德里安有些手痒,想揉一下云扶雨的脸,看看他会不会咬人之类的。
但是不行。
毕竟他要努力追云扶雨。
追人......好像不能这么追。
云扶雨站起身,远离阿德里安,走到另一边的沙发上坐下。
云扶雨刚才只是短暂地思维卡顿了一下。
本来只差一步就想明白了,答案在脑海中呼之欲出,可云扶雨刚要伸手操作时,突然被身后的阿德里安抢先一步。
更生气的是,阿德里安那个做法本来就是云扶雨想要做的!
一瞬间,云扶雨差点就要怒锤阿德里安狗头了。
......但这局复盘还没结束,云扶雨硬是把生气压了下去,又把无关紧要的阿德里安抛在脑后,试图心平气和地复盘指挥。
指挥是最需要冷静的工作,不能被任何私人情绪打扰。
阿德里安坐在云扶雨原本的位置上,姿态相当放松随意,手臂舒展地搭在扶手上,甚至不知道从哪里拿来了一瓶酒。
云扶雨绕着沙盘走动。他走到哪,阿德里安的视线就跟到哪。
那双绿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云扶雨。
过了许久,云扶雨终于结束了这局沙盘,后知后觉地察觉到阿德里安那股存在感极强的视线。
云扶雨抬眼看向阿德里安,又看了看时间。
“两个小时了。你就不能穿件上衣?”
经过两个小时的复盘,云扶雨脑海中完全被千丝万缕的战场信息占据,心态已经相当平和了。
阿德里安的搅局,就像是巨大沉静水域上打水漂的石头,一晃眼就消失不见。
阿德里安语气散漫。
“这里又没别人。”
他甚至翘着二郎腿,姿态极其放松恣意。
视线扫过沙盘时,简直不像是坐在沙发上,而像是坐在王座中,欣赏云扶雨的胜利成果,目光巡视这位年轻的联盟天才将领给他打下的江山。
如果换个人来,可能就会发现,阿德里安浑身都在疯狂散发荷尔蒙。
但首先,云扶雨不吃这套,所以一点都没有接收到求偶讯号。
其次,云扶雨这位天才将领是篡位的好苗子,时刻准备着把王座上不穿上衣的神经病踹下去。
云扶雨神情恹恹地和那双绿眼睛对视......然后精神力猛地把整个沙发抬到半空,又瞬间撤走精神力。
“咚!”
沙发重重摔回地上,连带着沙发上的阿德里安一起摔了一遭。
云扶雨唇角勾起纯良无害的微笑。
“我不喜欢视野里有人不穿上衣。”
阿德里安:“你也可以——”
他刚想说,你也可以不穿上衣。
可某些画面从脑海中一晃而过。
纤瘦单薄的.....雪白的,嫣红的。
阿德里安止住话头,啧了一声。
明明云扶雨也是男性攻击型精神力者,却好像和他完全不是同一种生物。
换做别人,提这么多麻烦的要求,阿德里安早走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