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因为周云?
待追兵路过,吴良只管拉着周云快跑。
周云捂着伤口,额头痛得冷汗涔涔,愣是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追兵脚步时远时近,灯光晃动,如同猫抓耗子般围追堵截。
就是这样的雪夜。
十几年前,吴良也经历过同样的追捕。
那时吴良毫无经验,要不是有人帮他,他早就丢了性命。
这一次吴良熟悉地形,经验丰富。
只要从前面那条小巷出去,再绕过几条路,就能把追兵彻底甩开!
只要跑快些......只要再快些!
穿过黑暗的小巷,二人冲出了贫民窟,风雪扑面而来。
随之而来的,还有无数警务胸前标牌的反光。
“别动。”
前面的黑暗中,追兵早已严阵以待。
一个青年站在人群后,看装束应该是带队缉捕的长官。
他抬声说:“别跑了,跟我们走吧。”
阵仗这么大,多半是反抗军的线索被人挖了出来。
吴良恐怕难逃一劫。
但周云没参与过那些事情,不应该受到牵连。
吴良紧紧抓着周云的手,用力捏了捏。
周云没动。
吴良使劲捏他的手,往后推了推。
周云还是不动。
在这个千钧一发的时刻,吴良都要大怒了,恨不得回头骂周云几句。
这小子怎么一点眼色也没有,还不跑!
前方的青年长官摆了摆手。
警务收到讯号,全都端着枪,慢慢逼近他们。
就在这时,周云突然拦腰扛起吴良,一下子跃上了旁边的低矮建筑!
带吴良逃跑像是扛了个沉重的麻袋,周云速度却快到不可思议。
他蜻蜓点水般在贫民窟的屋顶之间远距离跳跃,很快就把追兵甩到了身后。
吴良的视野一瞬间天旋地转。耳边风声大作,身后消音器处理后的枪接连不断,简直像是放鞭炮。
吴良大喜,在灌入喉咙的风雪大喊:
“行啊你小子!”
可没多久,周云的速度渐渐慢下来,呼吸明显越来越急促,另一只手忍不住捂着腹部。
吴良笑不出来了,伸手去摸周云腰侧,果然摸到了一手鲜血。
动作太大,周云的伤口裂开了。
周云咬着牙,行动越来越费力,最后踉跄地砸到了雪地中。
他尝试了几次都没站起来,趴在地上咳嗽。
“你走......”
吴良也摔得眼冒金星,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要拉着周云继续跑。
“走个屁!都到这了!一起走!”
周云摇头,话说得断断续续:
“我认识他......他是来抓我的......你走......”
吴良使劲拽周云手臂,要背着他跑。
周云脸色惨白,拉着吴良的手摸自己的伤口。
湿漉漉的血液已经完全浸透了布料,甚至冻成了冰渣子。
他虚弱地靠在墙边,咳嗽到直不起腰,唇角有鲜血。
“哥......你先走。他们不会杀我的......以后我去找你。”
吴良手抖到握不住他的肩。
“你去哪里找我?我成天换地方,自己都不知道要去哪......”
周云年轻的脸上生机在迅速消褪,仿佛只听到了前半句话。
“我去......哪里找你?”
眼前的场景仿佛噩梦重现一样。
许多年前,吴良还不叫吴良这个假名。
那时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医学生,牵扯进了见不得光的产业链,有人要抓他顶罪。
自由远在天边,追兵近在身后。
他们在雪地里手牵着手狼狈奔逃。山穷水尽。
朋友回过头,浅棕色的眼睛望着他,说,“我们兵分两路吧,能跑掉一个是一个。”
一切看命,逃走的人不要回来找另一个人。
可吴良深一脚浅一脚地跑远,才发现朋友主动去吸引了警务的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