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这张网上,唯一的破局点就是污染。
只要彻底解决污染,人类就不再需要精神力者,贵族制度迎刃而解。
人尽皆知,人皆无法。
唯一明白解法的人,就是圣子。
贵族制度必须要废除,非精神力者一定要拥有和精神力者相同的地位。
这些是云扶雨打定主意要改变的事情,无论如何都不会动摇。
随着云扶雨仰起头望向树冠,长发如瀑垂下,绰绰坠在身后。
“在军校的第一年,我没有钱,买不起食物。当时学校的餐厅里有个好心的主厨大娘,她给我打包了很多很多面包。
那是我离开你身边后,第一次吃到好吃的东西。”
“去周柏家里玩的时候,我路过集市,有一个陌生的叔叔以为我被崔觉欺负了,什么都没问就要帮我。”
“我刚从世界树里出来的时候是昏迷状态,倒在污染区的路边。有一对年纪很小的兄妹,冒着生命风险把我搬回家里。”
还有更早的时候......为小树苗系上彩色布条的人类,绕着他唱歌跳舞的人类,给他取名叫小云的人类。
阳光透过薄薄的眼睑,晒得视野暖暖红红一片。
“哥哥,我知道你担心我,可你不在的时候,我遇到了很多散发善意的人。是这些人把我照顾得很好,也是因为这些人,我才能平安快乐地存活至今。”
“我早就明白你说的这些事情。但如果我说,我就是想试试呢?”
许多事情想来想去,总觉得太复杂。
小云只是一棵树。
对一棵树来说......他可以偷懒。
抛开所有的利益衡量和谋划,这些很好的生灵、乐于助人的生灵、想要活下去的生灵,世界树想帮他们。
云扶雨闭着眼睛,听见了脚步声踩过草地,行至他身侧。
两人就这么并肩而立许久,只有午后安静的风穿过树叶的簌簌声。
谢怀晏:“我只求一点。不论如何,你不能把自己置身险境。只要做到这一点,永曜塔会无条件追随你的决定。”
云扶雨轻声笑了笑。
“那就来看看我自保的手段吧。”
*
中场休息结束。
议事堂外,脚步声越来越近,声音轻微,却无比坚定。
所有人的视线望向他。
圣子越过荫凉的长廊,穿过幽暗的门洞,进入宽广的环形议事堂。
阳光从古老的天井中穿过,先是映亮圣子的衣角,随后明亮的光块向上爬,染亮他的发丝。
圣子走进阳光里,提着衣袍,慢慢走上议事堂的最高处。
议事堂的最高处已经许久没有人踏足,因此青苔遍布。
最初,这座殿堂由金乌设计,由邢家的盟友建立,使用了古老而沉重的巨石堆砌建造而成。
这里是千年前订立七塔盟誓的位置,如今时过境迁,七塔也将迎来变革。
云扶雨站定在沉寂已久的最高处,望向众人,声音沉静。
“我始终是教廷的圣子。”
周槐心里一紧。
这句话听起来,简直就像是要取缔反抗军的前兆。
但这可是云扶雨!
她几个哥哥姐姐能加入反抗军,依靠的还是云扶雨找到的线索。
秉持着对云扶雨的信任,周槐按兵不动,视线紧张地投向在场的贵族。
诡异的是,所有贵族脸上都没有胜利的喜悦。
那几位反对反抗军的家主一言不发,该喝茶的喝茶,该记录的记录,该看圣子的看圣子。
而且他们脸上竟然有几分心不在焉。
周槐悄悄戳了戳周柏。
“什么情况?”
周柏摊了摊手,显然不知道。
他们三个人神色从容,没一个人紧张。
他们完全信赖云扶雨的判断。
主教倒是笑了。
“教廷支持您的一切决定。”
云扶雨点了点头,视线向下扫,洁白的手掌拂过青苔。
碎光洒金,从枝叶间跃动而下,映亮一张张脸。
再次踏足此处,心境却截然不同。
其实,一直有个问题困扰着圣子。
如今的精神力者,到底算不算人类?
作为世间平衡的代价,精神力者诞生时,应当是飞禽走兽草木虫鱼。
是因为世界树和精神力者之间的的契约,才保证他们世世代代一出生就是人类形态。
可是,如今的精神力者并不知晓过往,全都自认为人类。
圣子想了很久也想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