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澜瑛蹲了一日都没蹲到,反而吹得脑袋凉凉,接连打了三个喷嚏后沮丧回了长信殿。
但还没靠近殿中就听到了一阵叫骂声。
“小贱蹄子,手脚不干净,娘娘身边竟有你这种祸害,来人呐,给我打。”
声音尖锐,似是要刺破人的耳膜,孟澜瑛竖起耳朵一听,貌似是冯姑姑在教训宫婢。
在她来之前,这东宫后殿上下皆是冯姑姑来管,她来了,身边的桂枝这茯苓自然也就成了一等宫女,分走了冯姑姑的权利。
“我没有偷东西,冯姑姑,你不能就这么冤枉我。”另一道哭嚎声响起,听着竟像是桂枝的声音。
“人赃并获,不是你偷的这太子殿下的青玉佩怎的在你屋里。”
孟澜瑛愣了愣,回殿的脚步飞快。
她刚进去,就看见冯姑姑好大的阵仗,而桂枝被两个宫婢摁着跪在了地上,气得脸颊通红。
“你们、你们这是在干什么,住手。”孟澜瑛拿出了几分崔棠樱的气势。
冯姑姑一顿,转过了身,放缓了语气:“是太子妃啊,奴婢给娘娘请安,是这样的,桂枝这个小贱蹄子手脚不干净,竟然敢偷太子殿下的物件儿,方才收拾临华殿的小内侍说殿下丢了个贴身之物,想来长信殿寻一寻,看看是不是落下了。”
“结果找了一圈也没发现,这才琢磨着莫非有人手脚不干净,这一找,嘿,还真给找到了。”
桂枝摇头,满脸惶恐:“娘娘,奴婢没有,您要给奴婢做主啊,奴婢真的没有。”
“行了,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二十板子下去保管你再不嘴硬,给我打。”
孟澜瑛当即上前拦在桂枝身前:“住手,有什么误会好好说就是了,为何动不动就打人,你们、你们就不怕屈打成招吗?”
她话虽然也颤抖,但是她不断告诫自己现在是崔棠樱,要有崔氏的气势。
冯姑姑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娘娘啊,您怎的如此天真,这有的人啊,天生下贱,就是得用特殊手段,娘娘,您可千万别被这下贱蹄子蒙蔽了眼。”
一连串的下贱叫孟澜瑛脑袋险些转不过来了。
冯姑姑使了个眼色,便有宫婢上来“扶着”孟澜瑛:“娘娘,您先去歇息罢,别脏了您的眼。”
孟澜瑛挣扎:“你、你们放肆,我是太子妃。”
冯姑姑恭敬行了个礼:“娘娘恕罪,宫有宫规,今儿这板子奴婢得打,打完后您要治奴婢的罪奴婢绝不多嘴。”
孟澜瑛脸色惨白的看着桂枝被那拳头粗的廷杖打了二十板子。
冯姑姑也没下狠手,人还留着半条命,但已是趴在那儿昏迷了,青色的衣衫上晕出一片血渍,而后,冯姑姑便跪下孟澜瑛面前:“奴婢忤逆娘娘,有罪,自请跪在这儿三个时辰。”
孟澜瑛愣愣的看着她,唇瓣嗫喏,这一进一退,她完全不是浸淫宫中多年的冯姑姑对手。
茯苓哭着道:“娘娘,快请太医啊,桂枝姐姐昏过去了。”
太医、对,请太医,孟澜瑛眼眶盈满了泪水,她叫旁边的宫婢去请太医,但宫婢们低着头,全不敢去。
也没人扶着桂枝进屋。
孟澜瑛只得自己与茯苓扶着桂枝趴在了侧殿,她道:“茯苓你照顾好桂枝,我去请太医。”
说完她就自己跑了出去。
可惜她连东宫的路都认不清,七弯八拐的也不知门在哪里,直到在拐角处低着脑袋一头撞进了不知谁的怀中。
“太子妃?”
沉冽讶然的声音响起,孟澜瑛泪眼朦胧抬起了头,看见熟悉的脸她泪水陡然决堤:“殿下。”
昏黄的灯光下,她秀丽明艳的小脸急得惨白如纸,她哭得抽抽噎噎,萧砚珘面上关怀,心里漠然冷眼旁观。
“怎么了?何故哭。”
孟澜瑛抽抽噎噎的说明了事情的经过:“桂枝快死了,可我找不到太医,殿下能不能帮帮我。”
萧砚珘接过王全递过来的帕子给她擦了擦眼泪:“如冯姑姑所说,她万一真的偷了玉佩,那孤凭什么给她找太医。”
孟澜瑛神情天真而可笑:“她不会的,我信她,桂枝不会偷的。”
萧砚珘被她的天真可爱的想笑。
“知人知面不知心,不过太子妃既然开口了,孤愿意帮你。”
“真的?”孟澜瑛泪眼朦胧问。
“只是孤帮了你,便是违反了宫规,助纣为虐,孤能得到什么?”
孟澜瑛语塞,圆顿的脸颊沾着惹人怜爱的泪水,迟疑的看着他。
萧砚珘知道她头脑简单,定是想不出他所想之事,便递了台阶:“今夜孤欲留宿长信殿。”
孟澜瑛一下子反应过来了。
呆了呆,湿润的睫毛打着绺,眼尾耷拉:“是。”
“算了,孤没有强人所难的癖好。”他作势要走。
孟澜瑛果然扯住了他的袖子:“妾、妾愿意。”她脸颊红如柿子,羞耻的答应了。
王全心头惊涛骇浪。
原来绕了一大圈殿下竟是要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