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你很强大嘛,这是对你实力最好的证明。”
说着,他顺手把马克杯里的水倒入花盆里,轻轻拍了拍那宽大的叶片,安抚植物。
他弯着眼睛,专注地看着江潮屿,眸光碎亮,仿佛落进了无数星光,显得毫无阴霾。
“植物和机械共生?”
江潮屿最终放过了这个小插曲,转而询问。
“我的能力可以融合植物,”谈起这个话题,他的眼睛一亮,“经过我的不懈尝试,它已经能在紧急情况下,发动半金属化抵御外力攻击。”
江潮屿摘下深灰色的镜片,毫不见外地扔在写字台上,灰色的眼眸仿佛下着冰冷的雨水:
“呵。”
这是在嘲讽他幼稚?
他全当没听见。
“你和齐砚的异能,”江潮屿随即冷冷开口,“还能完美融合?”
“齐砚”这两个字,仿佛经由唇齿狠狠厮磨过,才不情不愿地吐出来,带着一股隐秘的不悦。
即便江潮屿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他却感觉到一股蓦然腾升的尖锐气息。
这时他才后知后觉地领悟到,江潮屿又在不动声色地吃醋,还隐隐带着心烦的冰冷杀意,便不自觉勾起唇角:
“还好吧,只是最简单的交融。”
那双灰色的眼眸冷冰冰的,压得很沉,凌乱破碎的杀意一闪而逝。
江潮屿只觉得心烦意乱,这情绪很微弱,几乎被一贯冰冷肃杀的气息吞没,但它确实存在,并且不可忽视。
齐砚确实很碍眼。
一而再、再而三地碍眼。
找个时间顺手杀了吧,他面无表情地想。
旋即他敛眸,漫不经心地说,像是夸奖,“你对金属的掌控力很强。”
“只能做到这种程度,”白燃认真解释道,“毕竟我不是金属系的异能者,也不是万磁王,没办法操纵得出神入化。”
空气静滞,只有细小的尘埃在眼前飞舞,白燃忽然想起很久之前的事情。
忘记具体在什么地方了,可能刚结束一节四十分钟的数学课的时候,也可能是在放学回去的路上,他们聊起x战警。
犹记得江潮屿说,他最喜欢魔形女。
然后他认真思考,又下了一级台阶,说:
“那还是万磁王吧,不敢想象我如果得到类似的能力,会有多帅。”
那个时候,他们的人生里只有学习和考试,没有末日,没有丧尸,没有异能,也没有原书剧情,就像白纸黑字那样一目了然,简单至极。
谁曾想多年以后,他们都从末日中幸存下来,还觉醒了异能,并且他的异能还真的与万磁王有一点点相似之处,但也只有那么一点点。
不然他也不能成为原书中,24小时的机械维修工。
显然,江潮屿也想到了同样的事情,而他不清楚这是否缘于藕断丝连的精神联结。
那双灰色的眼眸中,落进了细碎的光点。
江潮屿的心里,倏然弥漫起令人烦躁的情绪。
温热、柔软,与冰冷和仇恨迥然不同。
就在这个瞬间,他忽然不确定自己会杀掉白燃了。
再也没有自我欺骗,他的全部失控、疯癫、冰冷、邪恶,他所造成的混乱,以及他对白燃的恨意,都化作一道缥缈的谎言,一个注定无法达成的承诺。
继而他感到痛苦。
这种痛苦持续且尖锐,并非潮水般汹涌而来,更像是重力一样不可抗拒,恒定地散发着灼热而精准的痛楚。
江潮屿甚至能听见这痛苦发出的声音——一种高频的蜂鸣,尖锐地穿透一切思维,湮灭所有其他的声音,也阻止任何有逻辑的思考成形。
或许他永远无法为自己报仇,永远无法将那些痛苦奉还给白燃。
坦白说,他希望白燃能够尝尝他的痛苦,他希望看见白燃悔恨无用的泪水。
但他做不到。
他只是,做不到。
第68章 末日世界15
就在这种痛苦演变为像有人用一把生锈的、带有细密锯齿的刑具,反复刮擦过暴露在外的神经时,白燃的声音蓦然响起,仿佛破晓的光辉:
“你不想知道原因吗?”
他凝视着白燃,缄默不语。
“关于,”白燃静了静,继续说,“我选择杀掉你的原因。”
他仍旧没有说话,静静感受那痛苦的余韵漫过全身各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