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带一系好,少女便转过身,大大方方地向师兄展露自己:“不好看么?”
绸白的衣裳若雾般将她笼罩,系带将少女腰身轻轻地环绕,衬得她比窗栏外滴着露水的玉兰还要濯美。
章见伀移开眼:“平平无奇。”
说罢,姜昀之腰间的环佩又响了一下。
少女拿眼觑他:“我不信师兄真的如此想,我就当师兄是嘴硬了。”
“怎么又加了一分。”神器陷入加分的蜜罐里,“今天难道是什么节日吗,我怎么这么幸福。”
嘴硬的师兄转身离去,少女亦步亦趋地跟了出去。
她真是过于活泼了,绕着章见伀打转:“师兄今日好像有些不一样。”
“哦?”章见伀面无表情,“我能有什么不同。”
“我总觉得……”姜昀之道,“师兄身上的煞气和血腥气轻了许多,是了,是祛除了不少。”
“怪不得。”她抬眼,真诚道,“师兄今日俊朗了不少。”
她拿手遮住眼睛,夸张道:“俊朗到我都不敢直视了。”
“吹嘘遛马你是头一等。”章见伀阴沉道,嘴角却不可抑制地往上拂动。
她果然喜欢他,对他的变化观察入微。
他只是拂开身上的煞气,她便沉迷成这样了……
章见伀俊朗的眉眼轻轻皱起来,难得有些纠结。
她对他有心,他却还没厘清自己对她的心思,毕竟男女之情这个东西,他压根想都没想过,他该接受她么,还是装作不知道。
都说姑娘家脸皮薄,他是不是静待其变,直到等到她来诉说心中的情谊……
“师兄?”少女踮脚望着他,“你今天真的有些怪,总是走神,是在想什么公务么?”
章见伀的眼缓缓地落在她的脸上,又慢慢地落在她腰身后的系带上,那软而长的绸带,是他亲自替她系上的,他突然有一股冲动,他想将这个无辜而天真的少女拽入自己的怀中,而后将自己亲手系上的绸带再解开。
他被这股惊人的冲动给震慑到了。
毫无情意经验的他,一时间根本想不通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冲动。
解下来干什么……他想伤害她么?
他真该冷静冷静了,章见伀的目光及时地从她的身上撤离:“宗外还有事务,我该走了。”
“师兄又要走么?”少女的语气失落了些,“什么时候回来?”
“多关心关心你自己,心思别总放在别人身上。”章见伀由衷道。
她如此钟意他,真是叫他不知道如何是好。
“当然,我肯定关心自己,”姜昀之道,“就像我关心师兄一样。”
章见伀离开后,姜昀之争分夺秒地和傀儡交换,回到了琅国的马车上。
经书依旧覆盖在少女的脸上,除气息稍微乱了些,车厢中并无任何变化。
神器撤走‘一叶障目’的神力后,终于放下了心中的大石头。
适才它一边盯着章见伀那边,一边盯着岑无朿这里,都快成精神分裂了。
车轮咕噜咕噜,半个时辰后,终于抵达了络阳的边境。
“到了,到了……”书童在瞌睡声中醒来,有些后悔地站起身。
怎么就睡着了呢,剑尊都下车了,他都没来得及替剑尊抬个帘子什么的,真是失礼、失礼!
“道君,道君,到了。”书童轻轻地晃了晃姜昀之的胳膊。
一直佯装睡过去的姜昀之睁开了眼,将经书从脸上移开,她站起身,朝外走去。
一掀开帘子,滚滚的尘沙铺面而来,妖邪之气于天地之间蔓延,姜昀之用袖子挡住自己的口鼻,所望之处,是浓浓的黑雾。
不愧是妖邪动荡之地,祟气浓郁到根本睁不开眼。
浓雾中,是一个一个接踵而立的军帐,每个帐篷都身处结界中,此处便是边境道士的住处。
岑无朿站在马车旁,看到姜昀之出来,伸出了手。
少女垂眼望向他,嘴角勾起笑,将手搭在他的手掌上,借力下了马车:“原来师兄常居的地方是这么个模样。”
“边境本就是劳寒之地,不比国公府和明烛。”岑无朿冷声道。
“我倒是觉得天地阔大,道士日日除祟试炼,有自己的一番天地。”姜昀之从他身后探出身,“师兄,这么多帐篷,哪一个是我的?”
“你同我住。”岑无朿道。
此话一出,周围前来迎接的弟子们停下脚步,跟在姜昀之身后的书童也停下脚步。
同、同谁住?他们听错么?
看来他是真的想要将她看在眼皮子底下,想到这一点,姜昀之也没多犹豫,跟在他身后继续问:“这样不好吧……师兄把你的帐篷分一半给我?”
有弟子上前一步:“还有其他的帐篷,我可以为之明师妹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