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林知夏却觉得——自己刚才那一秒,像是在悬崖边上走了一步。
她端起面前那杯温茶,手指却抖得厉害,茶水微微晃动,映出灯光碎裂的影子。
她低头喝了一口,试图压下喉咙里那点发紧的羞涩。
就在这时,她听见身旁的沈砚舟发出了极低的一声笑。
不是嘲讽,也不是愉悦,像是在她耳边,单独落下的一句评价,只有她能听见:
“假的?演得不错。”
林知夏的耳根,瞬间烧了起来。她握着茶杯的手更紧了,心跳乱得不像话。
这一顿饭,才刚刚开始。
而她已经清楚地意识到了——
今晚的每一分热闹,对她来说,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
湘菜馆的热气到后半场几乎变成了雾。
干锅底下的酒精灯还在燃着,辣椒的香气,混着店里的酒气和人声,把整间包厢都烧得发烫。
桌面上堆着好些空盘子,剁椒鱼头只剩骨架,小炒黄牛肉和手撕鸡都被吃得差不多了,唯独那一盆口味虾还红得耀眼,像故意提醒大家——今晚的热闹,还没到最盛。
行政部这群人被憋得太久了。
项目第二阶段通过、林知夏升职、沈砚舟竟然亲自到场——
三件事叠在一起,像把一锅油直接泼进火里,谁都不肯轻易收场。
有人把手机音响开到最热闹的歌,鼓点砰砰砸在胸口,明明说好了以茶代酒,但热闹这种东西一旦起势,根本没人还能按住。
杯子碰撞声、笑声、椅子挪动声混成一团,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林知夏坐在主位偏右的位置,背脊却一直没敢彻底松下去。
她的笑挂在唇角,礼貌、得体,像她在会议室里那样稳——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掌心一直是湿的。
太多人看她了。
看她升职,看她被恭维,也看她那枚蓝钻戒指。
刚刚那一轮,她勉强用“自己买的假的”搪塞过去,但那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她的心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不敢看沈砚舟。
她更不敢想——他刚刚听到她说“假的”那一刻时,脸上是什么表情。
可她偏偏又能感觉到,他在她身侧,存在像一根无形的线,把她整个人都勒在属于他的范围里——
只要她一动,就会碰到那根线。
有人突然找来店员,要来了几个酒瓶,放到了桌面中央,玻璃瓶底碰到转盘,“嗒”的一声,清脆得像一个信号。
“来来来!真心话大冒险!”
“对!必须玩!今天这么大喜事,不玩不散!”
“瓶子瓶子!转瓶子最公平!”
“规则!”有人嚷嚷,“转到谁,谁就选真心话或者大冒险!不许耍赖!”
“沈总也算吧?”另一道声音带着明显的试探。
空气瞬间顿了一下。
这是行政部的人最矛盾的兴奋:既想把气氛推到顶,又怕越界。
沈砚舟却连眼皮都没抬,手指松松搭在桌沿,像在听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流程。
他淡声:“算。”
这两个字落下,包厢里像炸开。
“沈总万岁!”
“那就更刺激了!今天必须留下名场面!”
林知夏指尖微微一紧,心口却像被什么轻轻攥住。
刺激?对别人来说是刺激。
对她来说,是巨大的考验。
酒瓶被人用力一拨,立刻旋转了起来。瓶身反射着灯光,像一条晃眼的银线,转得人头晕。
众人屏息,眼神追着瓶口的方向跑——瓶口慢下来,越来越慢,最后“咔”的一声停住。
正正对着——沈砚舟。
包厢里短暂死寂了一秒,随后爆出一阵压不住的欢呼。
“卧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