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舟的视线落在她侧脸,停了一秒,像想说什么,又把那句话压了回去。
开口时只剩下很低的一句:“你买这里,是为了什么?”
林知夏没看他:“离公司近,生活方便,性价比高。”
沈砚舟笑了一下,很短:“你还真是……项目思维。”
林知夏瞪了他一眼:“不然呢?全靠感情做决策?”
沈砚舟没有回。他下颌线绷得更紧,像被她这句话刺到了,却又不得不承认她说得对。
————
电梯到达,门开了,她的新家在走廊尽头。
门口密码盒挂着,师傅已经开了门,箱子堆在客厅中央,像一座小山。
房子不大,两室一厅,格局方正,非常干净,客厅地板有些旧,墙面是浅灰,光线却很好,阳光从南向窗洒进来,照得空气里浮尘都变得温柔。
林知夏站在门口一瞬间,喉咙莫名发紧。
这是她第一次,有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空间,而且这是她用全部的积蓄,付了首付,买下的房子。顾行知留下的遗产,她并没有动,因为她有其他的计划和打算。
这个房子不属于原生家庭,也不属于任何人的“施舍”。
只属于她自己。
沈砚舟进门,第一眼就看见墙角堆着的几箱书。他走过去,蹲下把其中一箱拎起来,看箱侧的标记:“管理、流程、审计。”
他抬眼看她:“你连搬家都要做分类?”
林知夏轻声回答:“习惯了。”
沈砚舟把那箱书放到书房门口,动作很利落:“书放在哪?”
林知夏指了指右侧那间:“那。”
他没再问,直接开始搬。
搬家师傅在一旁等着她确认摆放位置,林知夏刚要开口,沈砚舟已经替她说了:
“沙发靠窗。电视墙那边。餐桌放这,留出走道。冰箱进厨房角落,别挡开门。”
师傅愣了愣:“沈先生您也懂?”
沈砚舟语气很淡:“很简单,看动线。”
一句话就结束。可他说完,视线在窗边那条光带上停了一下,像忽然意识到自己又习惯性“替她决定”了。
沈砚舟罕见地顿住,声音压得更低一点:“主要还是——你自己选。你喜欢哪儿,就放哪儿。”
他把决定权,交还给了她。
林知夏指尖轻轻一停,胸腔里那点防备像被人隔着墙敲了一下,没碎,却松了一道缝。
他像真的只是来“帮忙”。
虽然他每一个动作都像在宣告,我仍然了解你,仍然能替你把所有事情搞定。
林知夏看着他跟着搬家师傅一起忙碌的高大背影,心里那点酸忽然涌上来——不是想回头,是一种更隐秘的疼。
他明明会,明明能,可他偏偏总用“控制”把爱包起来,包得刺人。
她走过去,轻声说:“你不用这样,我也可以做。”
沈砚舟把一只大箱子放下,直起身,他太高了,站在她面前时,光线都被他挡住一半。
他垂眼看她,目光沉得像压着风暴:“我知道你可以。”
他停顿一下,声音更低:“但我只是……不想你一个人辛苦。”
林知夏胸腔猛地一震,但她很快把那点软压下去,抬手去拿一只小箱子:“那我们一起。”
沈砚舟的目光落在她手指上,她手指纤细,看起来力量并不大,虽然箱子不重,可他还是伸手把箱子从她手里拿走了,动作克制,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这个我来。”他说。
林知夏抬眼,眼神冷了一点:“沈砚舟。”
他停了一下,像听懂她这声叫的分量,手指松了半分,却没松开,低声说:“别逞强。”
林知夏望着他,慢慢开口:“我不是逞强。我只是要习惯——凡事靠自己。”
空气瞬间安静了,连搬家师傅搬箱子的声音都变得远。
沈砚舟的喉结滚了一下,像把要说的话咽了回去,没再看她,只是把箱子放到她脚边,语气很冷:“那你搬。”
他把这句“那你搬”说得像命令。
可林知夏能听得出来——那是他给出了让步:我听你的。
她俯身抱起箱子时,肩胛骨微微绷紧。
沈砚舟眼神紧了一下,高大的身影就站在她身侧,没伸手扶她。
可他宽大的手掌却一直悬在她背后半寸的位置——不碰她,却随时能够接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