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的呼吸一点点稳了下来。
疼意还在,却被他掌心的温度一点点化开,像从尖锐变成钝痛,从钝痛变成一种可以忍受的热。
她在黑暗里找他的唇,吻得很轻,像在确认自己还握着主动权,也像在对自己承认所有。
沈砚舟的喉结滚动,声音哑得厉害:“现在还疼吗?”
林知夏没有立刻回答。她闭着眼,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不是被谁推着、不是为了留住谁、更不是为了换取任何安全。
只是因为——她爱他,也想要他。
于是她轻轻摇头,又轻轻点头,诚实地回答:“疼。但……我想。”
沈砚舟像被这句“我想”撕开了最后的克制。
可他没有急,他只是与她十指相扣,更低声地哄她,像哄一个极倔强,却终于肯把手伸出来的人:“好。”
“你和我一起,慢慢呼吸。”
林知夏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听见他反复叫她名字的声音,像怕她消失。
她慢慢从疼意里走出来,走进另一种完全陌生的感受——
像潮水漫过脚踝,漫过腰,漫过胸口。
她以前从没体验过这样的失重。
像身体忽然变得轻,像灵魂被抬起来,像有一瞬间她什么都抓不住,整个世界只能抓住他。
那种感觉太陌生,陌生到她几乎想哭。
她的指尖用力扣紧他,像抓住唯一的支点。
她听见自己发出一声很轻很轻的喘息,下一秒,沈砚舟把她抱得更紧,像把她稳稳托住。
“知夏。”他声音低哑得像要碎,“跟着我。”
她在那一瞬间被带上去,像被一股热浪卷过头顶,视野里全是黑,可身体里却炸开一片光。
她甚至分不清是疼还是甜,是失控还是释放。
她只知道——那是一种她以前从未抵达过的地方,像从高处坠落,又像被人接住。
她的指尖松开,又抓紧,像终于不再只靠理智撑着。
她的唇瓣微微张开,呼吸里溢出一点控制不住的声音,那一秒,她的脸红得几乎要滴血。
沈砚舟低下头,吻住她,嗓音哑得发疯:
“这样才乖。”
林知夏瞬间被他一句话击溃,她再也撑不住那层矜持。
她第一次明白——原来这件事不是“交出去”,而是“被爱着”。
被他一点点带着,去感受,去沉沦,去失控,去用这具身体承认——她想要他。
沈砚舟在黑暗里问她,声音哑得发颤:“对不起……是不是还是疼?”
林知夏摇头,喉咙发紧:“不是。”
她停了停,终于说出实话:“是……太陌生了。”
陌生到像她终于发现,自己不是一张永远只能靠意志写满的白纸——她也可以有渴望、有柔软、有被接住的瞬间。
而这份陌生,竟然不让她害怕,反而让她觉得——她还活着。
沈砚舟没有说话。他只是更紧地抱住她,像在用最温柔的方式告诉她:你不用怕。
林知夏的眼尾却越来越红了。一开始她还能忍,忍自己不该在这一刻脆弱、不该在他面前失控。
而她也一直以为,自己是可以撑住的。
毕竟,她从小就习惯撑住。
撑住母亲偏心时的沉默,撑住继弟拥有一切时她只能站在角落的懂事,撑住高中那三年暗恋的酸涩与克制,撑住后来重逢时那份“我不配”的清醒。
她认为,只要她足够冷静,足够用力,足够把自己磨得锋利,她就能永远不哭。
可这一刻,实在太不一样了。
这一刻,她被沈砚舟抱得太紧,被沈砚舟吻得太深,深到那三年的喜欢,忽然失去藏身之处,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冲得她胸腔发疼。
她的眼泪忽然毫无预兆地滑了下来。
一滴,砸在她脸侧,被沈砚舟俯身吻掉。
第二滴顺着她的眼尾滚落,落进她发丝里,湿热得像给她压了太久的委屈终于找到了个出口。
沈砚舟抬手扣住她下巴,逼她看着自己,嗓音哑得要命:“哭什么?”
林知夏张了张口,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她想说她没事,想说她只是……觉得太丢脸了。
可最后,她只哑着嗓子挤出一句,像把那三年的心事剖出来,疼得自己都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