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寧郡主此刻已快速瀏览了手中的信笺,越看脸色越是冰寒。
她缓缓站起身,平日里温婉的眉眼此刻儘是威严:“楚世子,当眾行凶,意图杀害证人,你眼里可还有王法?”
“来人!將楚世子请下去,好生看管!”
永寧郡主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响彻水榭。
她不再看面如死灰的楚彦昭,转而吩咐身边的亲信嬤嬤:
“立刻备车,本郡主要亲自携这些…信函,进宫面圣,今日之事,是非曲直,涉及朝廷法度、宗室清誉,由陛下圣裁。”
郡主府的护卫立刻上前,客气却强硬地请住了还想挣扎辩驳的楚彦昭离开。
楚彦昭口中兀自发出含糊的嘶吼,但很快消失在水榭之外。
一场原本风雅热闹的百花宴,骤然收场。
满座宾客神色各异,低声议论著陆续散去,今日所见所闻,註定將成为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內,长陵城最轰动的谈资。
姜渡生见大局已控,向永寧郡主递去一个眼神。
永寧郡主微微頷首,示意她近前,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低声道:
“你先从西侧角门离开,车马已备好。”
姜渡生点了点头,同样低声回道:“多谢郡主周全。”
她知道,永寧郡主此举是担了风险的。
楚彦昭被扣,信函被缴,宫里很快就会得到消息。
苍启帝很可能会以此为藉口,將她扣在长陵城中,作为牵制谢烬尘的棋子。
永寧郡主此刻放她走,事后难免要被皇帝责问。
这份人情,她记下了。
姜渡生不再犹豫,趁著眾人注意力仍被楚彦昭吸引时,悄然起身,准备离席。
然而,她刚站起身,一道带著哭腔的身影便扑了过来,拦在了她面前。
姜晚晴眼眶通红,泪水涟涟,伸手想去拉姜渡生的袖子,声音哽咽:
“姐姐,我…”
她顿了顿,带著哭腔问道:“彦昭哥哥当真…”
姜渡生蹙眉,侧身避开了她的手,只淡淡瞥了她一眼,打断她未尽的话语:
“姜二小姐请自重。我姜渡生,渡生、渡死渡厄渡魂、渡该渡之人,唯独——”
“不渡没脑子的蠢货。”
她顿了顿,在姜晚晴瞬间僵住的表情中,吐出最后两个字:“让开。”
说完,她越过姜晚晴和脸色同样难看、欲言又止的宋素雅,带著阮孤雁离开。
而王大壮,早在眾人注意力转移的瞬间,就已经哭哭啼啼地缩到了柱子后,然后悄无声息地化作一缕青烟,溜之大吉了。
姜渡生乘著郡主府的马车,在僻静巷道中疾驰。
马车行至一处相对开阔的岔路口,前方不远便是出城主道,再穿过一条街便是城门。
然而,就在此时,疾驰的马车猛地一顿,车夫勒紧了韁绳,骏马发出一声嘶鸣。
车夫带著惊惶的声音从前头传来:“姑…姑娘,前面有人拦路,”
姜渡生心中一凛,並不意外。
她缓缓睁开闭目养神的眼,眸光清冽如寒潭。
抬手,掀开了车帘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