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所及,前方巷口,一人静静立於路中,挡住了去路。
那人身著素色锦袍,身形挺拔,手中捻著一串佛珠。
他面容依旧清冷出尘,但周身气息却与往日所见截然不同,少了几分悲悯超然,多了几分沉鬱。
阳光从他身后斜照,在他身前投下长长的影子,莫名带著一种山岳般的阻隔感。
姜渡生早已料到不会那么容易出城,只是没想到,来的会是他。
她对前方惊魂未定的车夫平静道:“你先回去,稟告郡主,就说我自行出城了。不必再送。”
车夫看了看前方气势不凡的释清莲,又看了看神色平静的姜渡生,不敢多言,將马车留在原地,自己匆匆向来路跑去。
姜渡生下了马车,独自一人站在巷中,素衣隨风微微拂动。
她与不远处的释清莲遥遥相对,中间隔著不过十余丈的距离,却仿佛隔著无形的鸿沟。
释清莲缓缓抬眸,目光落在她身上,似乎有复杂的情绪翻涌,最终归於一片沉寂。
他开口,声音平淡,却带著无形的压力:“师侄,此路不通。我早告诫过你,长陵城是是非之地,你既已捲入,何必急於离去?”
“此刻若调头回城,我…便不与你动手了。”
姜渡生闻言,却是轻轻一笑,那笑意未达眼底:“那你还是动手吧。今日,这城门,我非出不可。”
她话音落下,周身磅礴气势散发,脊背挺直,仿佛一株生於崖壁的孤松,任尔东西南北风。
释清莲见她態度决绝,眼底最后一丝微澜也平息下去,单手立掌於胸前,低诵一声佛號:
“阿弥陀佛。既如此,师侄,便让我看看,师兄…究竟教了你多少本事。”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他手中捻动的佛珠骤然停止,隨即手腕一振,那串佛珠悬浮於他身前,颗颗珠子散发出濛濛金光。
“去!”
释清莲並指一点,数颗佛珠脱串而出,化作数道金色流光,直袭姜渡生周身大穴。
姜渡生足尖一点,身形如风中柳絮般向后飘退,衣袂翻飞间已拉开数丈距离。
同时,她双手在胸前疾速变幻,口中清叱:
“嗡、啊、吽!”
三字大明咒出口,她腕间佛珠亦腾空而起,十八颗珠子光华大盛,结成一道圆形的金色光幕,挡在身前。
“砰砰砰!”
释清莲射出的佛珠撞击在光幕之上,发出沉闷的巨响,金光四溅,气浪翻滚,捲起地面尘土。
“师叔的破妄珠果然凌厉,不过,仅凭此,还拦不住我。”
姜渡生说话间,手印一变,那十八颗佛珠骤然散开,在空中排列成一个阵型,隱约形成“卍”字佛印,朝著释清莲的方向笼罩而去。
释清莲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显然没料到姜渡生对佛门阵法的运用如此纯熟,刚柔並济,攻守转换浑然天成。
他不敢怠慢,双手迅速结印,身前剩余的佛珠急速旋转,幻化出一朵巨大的金色莲台虚影,將自己护在中心。
“金刚莲台,护我法身!”
金色光束击打在莲台虚影上,发出“嗤嗤”声响。
释清莲身处莲台守护之中,目光穿过绚烂的金光,锁定姜渡生,沉声开口:
“你修为精进,术法运用之妙,但身上气息斑驳,似有幽冥之力纠缠,绝非纯正佛门传承。你究竟,从何处得来这些?”
姜渡生操控著“卍”字佛印,闻言神色不变,只淡淡道:
“师叔何必多问。佛法万千,皆为正途。我自有我的机缘。今日,我只想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