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毅合上文件夹,衝著身后的两名警员偏过头。
两名警员迈步上前。
其中一个从腰间取下手銬。
警员走到陆澄面前,没有任何粗暴推搡。
陆澄非常配合。
她把两只手平举在身前,手腕併拢。
任由警员將金属銬环压下手腕。
“咔噠”两声清脆的金属咬合音。
这动静,在清晨分外扎耳。
它不仅代表了一场逮捕,更代表一个时代的结束。
那个被向晚晴在阴暗地下室里,用尽变態手段锻造出来的完美兵器。
在锁上金属环的这一刻,彻底消失。
陆澄全无反抗。
她面部表情寡淡,没有挣扎,更没透出不甘。
她仅仅是低下头。
被锁住的双手往下挪了挪。
两根手指捏住米白色风衣的下摆,把布料上的几条褶皱用力扯平。
“別担心,你这情况判不了多久,国家缺你这种顶尖大脑,何况……”
江枫视线从陆澄挪到赵毅脸上。
“赵兄,这顶多算个防卫过当,对吧?”
“这......算吗?”赵毅满脸便秘表情。
江枫看著赵毅这副憋屈样,直摇头。
连句安慰人的话都说不利索,赵兄你这辈子算是有了。
还是得靠我出马。
“进去里面的话就好好改造改造,里面的人个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你会超喜欢在那里的!”
陆澄:......
“走吧。”赵毅发话。
他转过身,向著院门外的警车走去。
两名警员一左一右,站在陆澄侧后方。
陆澄转过身,迈出两步,却又毫无预兆地停下脚。
警员没去催她,只在一旁乾等著。
陆澄转过头,视线落在了江枫身上。
江枫依然站在藤椅旁边。
双手插在裤兜里,姿態散漫到了极点。
陆澄看著他。
在这失去自由的节骨眼,她脑子里偏偏冒出一个荒唐问题。
这个问题困扰了她一整个晚上。
“江枫。”陆澄开口。
她的嗓音里没了那股公式化的刻板,透出分明的困惑。
“拥有感情,就会有很多烦恼。”
“会害怕,会內疚,会觉得生不如死。”
陆澄看著自己手上的手銬。
“做一个人,去承受这些痛苦。”
“真的比做一台完美运行且不知疲倦的机器更好吗?”
在她曾经的逻辑模型里,拔掉情感模块,就能免疫痛苦,这是最高效的生存法则。
现在,这个法则被打破了。
她迫切地想要从江枫这里得到一个答案。
江枫听完这句话,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走到藤椅前,一屁股坐了下去。
整个人大咧咧地靠在椅背上。
他看著面前这个死到临头还在钻牛角尖的女博士。
江枫乐了。
他咧开嘴,笑出了声。
这笑声在这个严肃的场合显得有些突兀。
“陆博士。”
“你把这事想得太复杂了。”
江枫指了指院墙外头的大马路。
“一台机器,算力再强,外壳再硬,每天累死累活,能尝到什么味?”
“只能喝那些机油,还得防著零件生锈。”
江枫用手点了点自己的胸口。
“做个人就不一样了。”
“做个人,你才能吃得上热腾腾的红烧肉。”
“你才能分辨出什么是香,什么是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