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等我作出反应,他已推开椅子站起身。高大挺拔的身躯遮挡了窗外本就稀薄的晨光,阴影如同实质般重重压下。他大步绕过半个餐桌,停在我的左侧。紧接着,他突然俯下身,左手越过我的肩膀,用力撑在椅背边缘的木雕上。皮鞋的鞋尖几乎抵着我的拖鞋边缘。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瞬间抽干了我周围的空气,将我死死困在了他的臂弯与沉重的大理石桌面之间。苦涩的咖啡气味混杂着他身上冷冽的剃须水味道,铺天盖地地将我包裹。
在极近的距离下,他用右手两根手指夹出一张质地硬挺的卡片,稳稳地悬停在我的视线正前方。那是一张深蓝色底纹的极简名片,正面没有任何头衔,只用墨水醇厚的金色钢笔,龙飞凤舞地写下了一串私人号码。“深蓝画廊。”他低头看着我,声音被刻意压至极低的频率,“那里绝对安全,没有多余的眼睛,也没有监控。如果夏小姐哪天想出门透透气,或者想聊聊昨晚的见闻,可以随时打这个号码。”
顾安利落地直起身,抽离了那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向后退开半步。他低头瞥了一眼彻底毁掉的裤腿,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短笑。“看来我这副模样,确实不适合继续留在餐厅扫您的兴了。”他慢条斯理地将那张深蓝色名片放在我手边的餐盘旁,语调一转,带上了几分从容的戏谑,“不过,这咖啡闻起来很醇厚,直接喂了地毯确实可惜。若是以后有机会,希望能尝到夏小姐亲手冲泡的咖啡。”他微微颔首,转身大步走向玄关,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