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安极具压迫感的逼视将我死死钉在椅背上。恐慌在胸腔里剧烈膨胀,压迫着每一寸呼吸的空间。我必须让他离开,立刻,马上。
“当啷——”
一声脆响猝不及防地撕裂了餐厅里那层薄如蝉翼的寂静。骨瓷杯在桌面上翻滚了半圈,褐色的液体像是一条失控的小蛇,蜿蜒着冲出杯口,顺着桌沿倾泻而下。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也太……刻意。我的手肘“不小心”撞到了杯壁,力道精准得恰到好处。滚烫的咖啡毫不留情地泼洒在顾安那条昂贵的深蓝色西裤上,瞬间洇开一片深色的、狼狈的污渍,顺着他的膝盖滴落在羊毛地毯上。
我僵硬地捏着空掉的瓷杯手柄,呼吸停滞,等待着他撕下伪装后的怒火。然而,预想中的失控并未降临。顾安坐在原处,连眉头都不曾蹙动半分。他低头扫了一眼腿上那块迅速扩大的污渍,修长的手指探入西装内袋,夹出一条迭得极其方正的深蓝色丝质手帕。他完全无视了那条报废的定制西裤,抬起眼眸,隔着镜片直视我的眼睛,平静地开口询问:“夏小姐,咖啡没烫到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