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裹挟着秋末的寒意，吹得山庄外道旁的景观树沙沙作响。那辆黑色的越野车平稳地停在别墅宽敞的门廊下。顾安熄了火，推开车门，动作利落而机械。他绕过车头，像无数个日夜那样，为我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微微躬身，保持着一个下属绝对挑不出毛病的恭敬姿态。我没有看他，因为我清楚，在那扇华丽的雕花大门背后，有一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正等着我。我深吸了一口气，将那把沉甸甸的勃朗宁手枪连同所有属于嵯峨山顶的隐秘心跳，一起锁进了包里的最深处。
踏入大厅的瞬间，水晶吊灯刺目的光线让我有短暂的晕眩。翟风陷在那张宽大的真皮沙发里，面前的烟灰缸里积了一层灰白。他看着我走近，不紧不慢地将手里那半截猩红的火光按灭在玻璃边缘，升腾的青烟模糊了他眼底的莫测。“这么晚才回来，去哪儿野了？”他的声音不大，似笑非笑的语调里却藏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我稳住呼吸，将手里的定制皮包随手丢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换上一副娇憨的面孔，笑盈盈地迎了上去。我顺势挨着他坐下，大腿紧贴着他的膝盖，“去画廊了，深蓝那边新到了几幅后印象派的画，我挑了好半天。”
翟风没有立刻接话，他微微仰起头，视线越过我的肩膀，落在了大厅虚掩的门外。那里，顾安正身姿笔挺地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石像般伫立在夜色中。翟风粗粝的指腹摩挲着沙发的扶手，“顾律师送你回来的？他最近……去画廊很勤啊？”那刻意拉长的尾音，带着锋利的钩子，直刺我极力掩饰的软肋。
*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我绝对不能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