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我们班都是挺乖的,结果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一脸悲愤,“有个缺心眼的,当着校长的面玩电子设备,被逮了个正着!”
学校三令五申不准带手机。
“其实朱磊本来是对玩手机这件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毕竟五班成绩摆在那里。
换谁谁嚣张。
“但是毕竟是校长,我们让朱磊在校长面前丢了个大脸。”
“所以就……”
何晨曦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送走了校长,全班上下一齐死了个干净。
朱磊当场把教室犁了一遍,兜里揣手机的、没来得及藏的,通通原地升天。
连累得五楼二十几个班一起遭了殃。
不过……按何晨曦的说法,被抓现行的都该是玩手机的,或者说至少带手机的。
这件事本应该和何晨曦八竿子打不着。
“何晨曦你不是没有手机了吗?”
沈宿疑惑。
毕竟他的手机早就在这学期开学的时候被收了,他现在用的是小天才智能手表。
“说是这个道理。”
提起这件事,何晨曦的脸瞬间又白了几个度,
“因为我就是那个缺心眼的人。”
……
“噗——”
像是何晨曦会干出来的事情。
听到笑声,何晨曦更是觉得自己时日无多,感觉朱磊已经要把自己扭送出校了。
“宿哥求别补刀了。”何晨曦有气无力地说,“再笑我怕活不过今晚,明天你就得去学校荷花池捞我了。”
不过,沈宿也纳闷。
“我还没笑呢。”
?
那是谁在笑?
直到这时沈宿诧异地发现,这声音竟是从自己身后传来的。
是陆慵。
陆慵当然也会笑。
只是当这笑容真正出现在那张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时,何晨曦简直像见了鬼。
不只是何晨曦,大概所有五班的人都会像见鬼一般。
五班众人里,有和陆慵当了七年同学的老熟人。他们见过陆慵的冷静、专注、不食烟火的模样。
但是唯独没见过陆慵笑。
他们从没想过,原来陆神笑起来也可以是如此……
生动?
陆慵原本就长得好看,此刻嘴角微微弯起,眼尾压出一道极浅却清晰的褶。
眼睛里似乎有微光。
一时间看呆众人。
觉察到沈宿对自己投过来的讶异的目光,陆慵反问道:
“怎么?”
陆慵语气平淡,仿佛刚才笑出声的不是他。
“……”
“实话实说……”
何晨曦呆呆地看着他,喃喃道,
“突然觉得我把朱磊惹生气了,也没有那么可怕了。”
?
“还挺值。”
???
沈宿觉得何晨曦和自己两个人中间绝对有一个人不对劲。
——
自从上次朱磊在校长面前丢脸之后,日子一天天的坏了起来。
又或者说其实高三的日子从来都没有好过。
短暂的苟延残喘感觉活过来的感觉,只是因为沈宿为日子这块苦蛋糕点缀了一点樱桃。
真实的日子从来都是难以下咽的。
高三的痛苦是一种由内而外的根源性的痛苦。
它是从灵魂深处被压榨出来的,就像是把人的手放进了绞肉机里一般,一寸一寸一点一点的碾碎成渣。
还要笑着承认是为了自己好。
对于这群学生而言,他们的身上承担了太多不属于他们自己的期望。
他们在最鲜活的年纪,对未来最有期望的时刻,承受了不属于自己年龄段的命运的重量。
就像是一楼大榕树眼睛中的那个火箭一样。
那个火箭再也飞不起来,这些期望密密麻麻缠绕在他们身上。
快要窒息。
很多时候他们自己都分不清楚,到底是自己想要,还是别人期望。
又或者交织在一起。
成了心里最郁结的那个死结。
每个学生都要经历高三,一生中命中注定的那段苦日子。
永无止尽的阴雨连绵。
年幼时候和幼时伙伴一起摘桃子打板子,下课之后相约玩游戏的玩闹日子早就已经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