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头看向已经坐正的关七,道:“我先带他去见雷纯。”
第170章 背道而驰
盛元微抱着薛冰穿过街巷, 衣衫下摆被风卷得猎猎作响。
怀里人的重量轻得像一片随时会飘散的云,他脚步未敢有半分停歇,直到小院那扇熟悉的木门映入眼帘, 才终于松了半口气。
白日出门时特意虚掩的门缝, 此刻依旧留着, 可推门而入的瞬间, 预想中该坐在院中的陆小凤, 却连半点身影都无。
盛元微进入一楼,房间内木桌上的茶盏倒扣着,茶渍早已干涸, 显然久无人动。盛元微抱着薛冰的手臂不自觉收紧,心头像是被两股力道拉扯。
盛元微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担忧。庆幸的是陆小凤并未看见这一幕, 此时他还不必向陆小凤解释什么,担忧则是不知事情生变, 届时他若是百口难辩, 陆小凤是否会相信他。
他不敢再多想, 转身快步踏入内屋, 将薛冰轻轻放在床上。方才在暗格里还能瞧见的几分微弱生机, 此刻竟如燃尽的烛火般快速褪去, 薛冰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原本干裂的嘴唇泛出诡异的青紫色,眉头紧紧蹙着, 像是在承受极大的痛苦,连呼吸都比先前更显微弱。
盛元微的心猛地一沉。暗格里缺氧不过是气短乏力, 怎会让她成这般模样?
他俯下身,指尖刚触到薛冰的手腕,便觉那肌肤凉得惊人。
这一刻, 易辰安操作马甲去诊脉。盛元微本该不懂医术的,可是他懂。
指腹搭在薛冰腕间的脉搏上,不过片刻,那微弱且杂乱的脉象便清晰地告诉他答案。
“中毒了。”
易辰安叹道:“看来金九龄早已经布置好了一切。从将薛冰藏在茶水间的暗格,到故意引盛元微找到她,再到用那番说辞煽动众人。连让她中毒死亡的时间,恐怕都是算准了的。”
这毒发作缓慢,却能让人在短时间内气息衰败,要想让薛冰彻底成为“人证”,就只能杀了薛冰。
手指还停留在薛冰冰凉的腕间,那微弱的脉搏像风中残烛般时断时续,每一次跳动都在提醒他——这具轻得像云的躯体,正一点点失去生机。
他垂眸望着薛冰青灰的脸,喉间发紧,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作为“盛元微”,他不懂医术,只能僵在床边,眼睁睁看着那双蹙起的眉峰越拧越紧,呼吸渐渐弱得几乎探不到,连指尖最后一点微弱的颤抖都快要归于平静。
“薛冰一死,盛元微百口莫辩。”易辰安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更何况,他本身就是个哑巴。”
没有声音,没有证据,只有金九龄精心编织的“罪名”和一具“被他灭口”的尸体,届时就算陆小凤再信他,也难敌众人的口诛笔伐。
【大人,那我们该怎么办?】系统的声音带着几分急促,它的逻辑还停留在从前的轨迹里,下意识仍优先保持好“盛元微”的人设,而非救一个无关的“棋子”。
易辰安却几乎没有犹豫,语气极其自然:“自然是救她。”
系统明显愣了一下,声音都有些结结巴巴:【可是您忘了么?盛元微不会医术啊!您这样突然施救,其实是不符合马甲人设的……】
易辰安的话顿了顿,原本流畅的语气忽然卡了壳。
他忽然想起,系统是他亲手创造的,系统的逻辑、系统的顾虑,全都是从前的他刻在里面的。
从前的他,面对这样的局面,只会计算“救与不救”对任务的利弊,绝不会因为“一条生命”而动摇。更何况,这个世界的一切,本也是他创造的。他为什么会感到动容?偏偏并不是因为苏梦枕。
这种陌生的触动让他微微一怔,随即轻轻叹了口气:“我选择救她,自然也是为了支线任务。我有我的办法。”
黄昏的余晖斜斜地扫过小院,将青砖地染成一片暖色。盛元微轻轻合上内屋的木门,此刻屋内人的呼吸已平稳得如同沉睡,再无半分衰败之兆。
他本该松口气,可脚步刚踏入庭院,那点刚浮起的轻松便瞬间沉了下去。院中的景象让他瞳孔微缩:陆小凤站在石桌旁,眉头微蹙,目光复杂地望着他;而他身后,竟跟着几个眼熟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