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的确是,对方甚至曾经做过mect。
她和对方的精神医生保持紧密沟通,了解对方正在吃的药物,如果人类单纯的用数据可以衡量,那么她非常了解对方,如果要用建立信任关系、真诚程度来衡量,那她可能更加熟悉火星。
陈安清除自己脑海里奇怪的想法,温声开口:“应先生,这是我们的第二次见面,一般我会在最开始的几次治疗里讲清楚应该注意的事项,同时也是一个相互了解过程,如果接下来的谈话你感觉到了不舒服或者冒犯,请及时告诉我。”
应潮盛轻轻点了点头,他看起来绅士而礼貌:“好的,陈医生。”
陈安道:“睡得怎么样?”
应潮盛手搭在沙发上:“不太好,需要安静的环境,有时候在晃动的船上反而能睡得更好。”
“吃饭如何?有没有一些食物能让你感觉到快乐。”
应潮盛:“有,我喜欢吃生食。”不用医生开口,他十分配合地谈感想:“吃到嘴里有些高兴,感觉自己像是只动物。”
“有幻听或者幻觉吗?”
应潮盛:“偶尔会有幻听,很少,我不会去听‘它’说什么。”
陈安道:“欲望如何?”
应潮盛眉梢挑了挑:“比一般男人旺盛些吧,有时候觉得性、欲能掀翻屋顶,还有暴力的想法。”他唇边有一丝笑容,懒洋洋的:“但是每次都能忍住,没滥、交没一夜情没性行为。”
他甚至有心思开玩笑:“性、欲、倒错好像也是一种精神疾病。”
陈安温声开口:“心理治疗师不能诊断疾病和开处方。”
应潮盛喉咙里发出短促的一声笑。
陈安模糊触碰到这个笑容底下的含义,应潮盛无所谓别人用’精神病患者’这个标签定义自己,自然,对控制、变好一类没有多少期待。
陈安道:“最近有没有一些令你印象深刻的事,如果有的话,能和我谈谈吗?”
应潮盛再一次感受到背部疼痛,他缓缓开口:“有一件事情,脱离了我的控制。”
陈安下意识呼吸都变得轻柔:“能和我说说吗?”
应潮盛转过头来,忽然一笑:“之前我的医生告诉我,让我别企图掌控所有的事情,所以我尽量用平和的心情去对待。”
陈安明白这是对方不想说,她问:“那最近生活的如何?”
他用手撑着下巴,治疗室的阳光照在他面上,皮肤上呈现一种雕塑般完美的假面质感,他微微闭上眼睛,睫毛在光影里跳动:“和之前一样,戒烟戒酒戒咖啡,按时服药规律运动,照顾自己的精神和肉、体。”
他视线看向窗外,金灿灿阳光落在眼中几乎像是跳动的火焰:“剔除让我感到不舒服的因素,就那样生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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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寿宴
谈家的宅子依山依海而建,苍翠浓郁的青色里凭空掣出来一座三层的建筑,门前修了入户台阶,台阶两旁是两座巍峨厚重的石狮子,院室厅廊引水环绕,假山怪石一一具在,曲径通幽移步换景,有园林的风采。
但紧接着,又是一方巨大的草坪,草坪过后是一方半圆形喷泉,度过喷泉是露天庭院,三层建筑前做了造景的栅栏,门前是一方刷着白漆的半圆形篱笆,一进屋又挑高纵深的客厅,巨大金灿的水晶灯从顶垂下,一副金碧辉煌珠光宝气的样子。
有罅隙的,见了这宅子就暗笑,中西结合、传统和欧式拼接交融,土不土洋不洋,像是把所有能见到的东西都堆积在一处,堆堆挤挤叠在一起,面积也是极大,房子完全体现了谈家特点,讲好听点叫新贵,说难听些无底蕴无内涵妥妥的暴发户。
今日,谈家宅子门前停满了车,迎宾的佣人帮着泊车,迎来送往间一派和气,宾客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两句吉祥话相约着往里走去,门前那方牌匾被换掉,上面用隶书端端正正地写了一个‘寿’字,院中隐隐有戏曲的管弦音传来,谈家专门请了戏班子来家里祝寿。
今天是谈明德老母亲王锦的八十大寿,这位老太太早年生两女两子,原本命运大概会像乡里所有老太太似的,年轻时帮儿子女儿看孩子,后来老了和孩子们一起生活,直到寿终正寝归于最后的沉寂里。
但是儿子谈明德够争气,彻底完成阶层跨越,赤手空拳的闯了一片天地。
谈谦恕进去的时候就看到了这副景象,台上请来的戏曲团咿咿呀呀地甩袖唱着,台下宾客满坐,一个小老太太坐在红木椅上被围在中间,周围有揉肩的递茶的剥水果的,葡萄皮被剥下来,带着晶莹剔透的水光送到嘴边,还不忘用手抬着递到唇边让吐籽,葡萄自然是没籽的,但是动作是要做的,老太太刚咽下去又一块西瓜送到唇边,殷勤开口:“老太太尝尝这个,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