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现在,谈谦恕睁开眼睛清醒那么几秒后掀开被子,温暖的窝一张开凉气进来,应潮盛闭着眼睛:“又早上了?”
他上半身光裸着,清晨的阳光落在身上更显得皮肤很有光泽,谈谦恕看着手指微微摩挲了下,从另一侧下床穿衣,洗漱后去厨房煎蛋,等金灿灿的鸡蛋牛奶好了自己先吃,再用保温盒装着另一份,一直到他收拾妥当可以出门时候,应潮盛才从床上幽灵似的飘下来,穿衣后跟着谈谦恕去星越。
洗漱、吃早饭都在星越进行,有时候他甚至在休息室眯一觉,谈谦恕也想过让对方待在家里,但试验过之后发现完全行不通。
肯尼亚是咖啡大国,当地咖啡风味十足,喝法也是传统的加奶加糖,原本不论美式还是拿铁都不算不健康的饮料,但架不住应潮盛一天喝六杯,然后咖啡因摄入过量睁眼到天明。
当时半夜迷迷糊糊睁眼,谈谦恕看见身侧一双充满亮意的眼睛,那眼神悍然明亮兴致勃勃,让他甚至想到了郊外夜色里眼睛发着光的野兽。
他缓了那么几秒才问:“怎么了还不睡?”
应潮盛道:“睡不着,咖啡喝的有点多。”
少烟少酒后唯一爱好就是咖啡,一不留神就喝多。
谈谦恕淡淡道:“白天喝咖啡时候没想到晚上睡不着吗?”
“想到了,所以我今天吃了两片安眠药,但是很显然——”应潮盛语速飞快:“咖啡因胜利了!”
在遇到应潮盛之前,谈谦恕一直觉得吼叫解决不了任何事情,是无能者的标志,但自从遇到对方后,他大声说话阴阳怪气乃至吼的次数越来越多:“白天咖啡晚上安眠药,你开车怎么不油门刹车同时踩?!”
“我又不给汽车截图干嘛这样。”
谈谦恕想了两息才明白应潮盛还给他说冷笑话,他骂人:“闭嘴,把眼睛闭着不要说话。”
应潮盛于是闭上嘴,但是那天晚上两个人都没睡着。
从那之后,谈谦恕不会让对方一个人待在家里,去星越哪怕喝咖啡抽烟他都能看到,在家里谁知道这货能干出什么事。
谈谦恕去星越干活,去和萨法电讯的卡莫谈生意,四五次后价位砍到合适位置,为了感谢当时牵桥搭线的程会长,特地又和对方签订了一笔买卖。
他出门谈工作时候应潮盛心情好了会一起,但大多数时间对方都没去,应潮盛有时候会接到来自绗江的电话,只要他稍微避过谈谦恕接听,谈谦恕就会主动离开把空间留给对方,说得更确切些,他们之间有某种只可意会但彼此心知肚明的东西。
他们不相信对方。
如今就像是躺在一起的动物,彼此皮毛挨蹭着,呼吸间萦绕着亲近的意味,但都十分明确地知晓,对方在那温柔表象之下还有锋利的爪子和牙齿,很难说什么时候会给自己留下一道血痕。
和萨法胶着的那段时间最难熬,压力全部集中在谈谦恕身上,他做的每一个决策在日后都有可能被翻出来,这里由他全权负责,他是掌舵人是主心骨是带领团队冲锋陷阵的征伐者,他也不能流露出丝毫的苦恼和压力,必须时刻呈现出势在必得游刃有余的姿态,关上门或者在自己公寓里,他才会露出一些紧绷感。
应潮盛开过玩笑,说要陪着谈谦恕抢公章,谈谦恕顺着他的话说下去:“然后一起坐牢吗?”
应潮盛一本正经地开口:“我不,我在外面疏通关系捞你。”
“你别看热闹就谢天谢地了。”
应潮盛:“……喂!”
谈谦恕在肯尼亚的第二个月末,和萨法正式签订协议,三年100mbps的电信专路,以每年100万美金的价格成交,萨法提供7*24小时维修服务,合同拟好后先是星越内部讨论,中、英、斯瓦西里语三种语言一个字一个字扣字眼,具体日期交付成本尾款结算维修问题和不可抗力的现实因素一条一条捋,联系当地律师看合同,几乎是把全部精力都集中在上面,双方签字的那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两个月辛苦终于初见成效,照例得庆祝一次,谈谦恕带着大家去餐厅聚餐,是富人区的一家融合菜餐厅,既有当地菜又有印度菜,玉米粉熬制成团的主食,配上蔬菜和肉一起吃,名字叫乌伽黎,整块的烤肉架在火炉上熏烤,上菜也是豪迈,滋滋冒油的一大块肉上来,配着当地的薄饼卷起来吃,炙烤的大鱼,咖喱味道的土豆炖牛肉,一眼看去,印度菜白人饭黑人饭都在,充分体现了地球村。
星域一众人二十多位,餐厅一眼望过去都是华人,偶尔夹杂着一两位白人,王景吃得眼睛冒光:“要是每天能吃到这么好的菜就好了。”
崔雨在旁边道:“不行,我们的钱包不允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