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随意,语气也是全然的无所谓,谈谦恕却突兀沉默下来,空气若有似无地收紧,仅仅一息之间,他控制好自己表情,若无其事地开口:“忍住。”
应潮盛眉梢一睨:“我不!”他抬手搂住谈谦恕:“帮帮我,honey~”
谈谦恕还能怎么办,自然是非常友好的帮了他,偏偏某人得寸进尺,眼睛都泛着亮意:“你尝尝什么味道。”
谈谦恕眸色幽深,伸手抹向应潮盛脸颊,应潮盛腮帮子鼓动了一下,当即脸色微妙地开口:“好银荡啊。”
谈谦恕道:“不许这样说自己。”
“我说的是你!”
谈谦恕:……
他搓了搓手,心里想着到底谁浪荡。
两人洗漱好,鉴于昨天晚上互相伤害嘲讽了对方厨艺,今天两个人出去吃早点,应潮盛去常去的早点店点了很多早茶,一眼看去,蛋白质混着碳水混着油脂,还有粥和各种汤,简而言之,是谈谦恕绝对不会选择的早餐。
谈谦恕用挑剔的眼光看,油脂超标碳水超标精米精面过多蔬菜严重不足,他一抬眼,应潮盛就知道要说什么,当机立断地把一枚虾饺塞过去:“吃点好吃的吧,好不容易回到绗江了,先让我过几天快活日子。”
谈谦恕于是不做声了,自己咽下去。
两人吃饭的早餐店在居民楼附近,开了二十多年,老板讲究手工制作绝无预制菜,店面三十多平方米,规规矩矩摆着七八张桌子,中间横柱上挂着电视机,此时播放着新闻,朱红色桌子上摆放着白色茶杯,列坐各位依次着深色正装,墙壁内侧旗帜安静垂下,偶尔有按压快门的咔嚓声。
镜头摇过坐在第一排的众人,镜头在男人身上定了两秒中,桌子右上方名牌上方方正正的写着一个名字:赵东宁。
这个名字谈谦恕之前看过无数次,每当出现,应毅的名字也会出现。
果然,在下一个镜头里,应毅面容平和地直视前方。
谈谦恕收回视线,恰好应潮盛也在看他,对方好整以暇地坐着,支着头闲闲问:“你看好谁?”
谈谦恕不露声色地开口:“我看好谁都没有用。”
他明显不愿意讨论这个话题,应潮盛也不在意,慢条斯理地笑了一声。
两人走出店内,今天是难得好天气,天空晴朗,应潮盛眯着眼睛看向街道,又转到谈谦恕身上,若有所思地开口:“你是不是还没上过我的船?”
“上过。”谈谦恕镇定无比地开口:“上一次上的时候被你打下来了。”
应潮盛:“……喂!”
重重一声喊出来,应潮盛道:“我看在你奶奶去世的份上包容你,你别找茬!”
“我的错。”谈谦恕道:“你再问一遍。”
“懒得问。”应潮盛打了个响指:“走,带你去追海豚。”
应潮盛上车,几乎是一脚油门踩到码头,绗江街景快速自窗外掠过,行道树渐渐被扔在远处,目之所及由宽广繁密的柏油路变成一片蔚蓝的海水,临近码头,一艘艘快艇泊在浮桥位,应潮盛手掌一挥,豪迈开口:“喜欢哪个坐哪个,我们出海玩。”
谈谦恕其实对游艇豪车没有太大兴趣,但对应潮盛举动颇为受用,挑了一艘中等长度的游艇,应潮盛叫船长,两人一起从码头上到船上。
发动机声音自船舱响起,船头破开拍击而来的浪花,海水飞溅在空中,破浪而来的水汽自空中跃下,折射出一道道绚丽的彩虹。
船只远离码头,略带咸腥气息的海风拂面,远处的高楼在视线里渐行渐远,城市喧嚣离去,眼前只有宝石一样的海面和隐隐孤岛,应潮盛去一层休息区打开冰箱,挑了瓶无糖汽水抛给谈谦恕:“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上船。”
“上了船之后心情会好吗?”
应潮盛坦诚:“有时候会,有时候不会。”
白日海面平稳,但到底船小,行驶中免不了颠簸晃动,谈谦恕伸手扶住栏杆,汽水在刚才晃动途中洒出来一些,他抽出纸巾擦去,却见应潮盛稳稳当当地坐着,和平地无差别。
他得意一笑,灌了一大口汽水,潇洒地靠在甲板上:“我就是在船上出生的,这点颠簸和摇篮没两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