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季瀚超季超群使了个颜色,然后走到店外。
季超群跟着过去:“怎么啦?”
季瀚说:“我那架相机挂二手网上卖了三万一,这笔钱可以拿来凑小焱的吉他费,你别拖着了,凑上钱给他赔了。”
家里买一把吉他不是买不起,刚摔坏的时候老妈就说她出钱,可是弟弟不肯。他们家三年前换的房子,市区又是寸土寸金,老妈的钱是管房贷和家里开销的,只有他爸攒的私房钱才是闲钱,但是扣儿。
季超群顿时高兴地笑成了眯眯眼,啪啪啪拍着大儿子肩膀:“爸的好儿子!好儿子啊!打你一出生爸看你面相就知道你是个有出息有担当的!”
“拉倒吧,”季瀚撇撇嘴,“刚出生就是个小老头,有什么面相。”
“你不懂,你爸是火眼金睛。”
“别吹了,”季瀚又低声说,“你别告诉小焱我出了三万一,不然他又不肯。”
“懂懂懂,我保证不出卖你,哎呀好儿子呀,”季超群开始安慰大儿子,“我知道那架相机你也很宝贝,等爸再理理财财,回回本,到时候也补你点重新买。”
季瀚问:“补多少?”
季超群伸出一只手。
季瀚:“五千?”
季超群:“五百。”
季瀚呵呵了。
店里季焱死活不肯要大红的衣服,宋钰淑没辙,只好选了件白色字母t。
一家四口逛得也差不多了,准备打道回府。趁着老婆和大儿子聊天,季超群拉了拉季焱,和他提买吉他的事:“儿砸,爸理财回了点本,能拿出四万,你不是寒暑假兼职的钱还攒着吗,能凑上吧?”
单脚指头的直觉就告诉季焱,他爸私房钱不止这个数,所以自己也不能说实话:“凑不上,差得多。”
“那你攒了多少?”季超群问。
季焱说:“就两千。”
“不可能这么少,你不是还在你堂姐店里兼职吗?寒假你还帮楼上那小孩儿补课,过年外婆外公给的压岁....”
“你到底能不能赔?”季焱故意拉脸,要急。
“好好好,我其实有四万五行吧。”
“行,回去你得转我银行卡,”能从老爸兜里扣私房钱不是件容易的事,季焱见好就收,不过这笔钱他暂时不会买吉他了。
到家晚了,爸妈第二天还要上班,叮嘱他们早点睡后回了卧室。
季瀚把大包小包的衣服先搁在客厅的地板上,回家是很高兴,可还没忘了兄弟,想着几个小时过去了,卓聿昂的心情应该能平复些,他拨他电话。
季焱也没进房间,见老哥掏手机就预感到是打给谁,他盯视他哥。
没一会儿,季瀚就放下手机。
季焱问:“他不接吗?”
季瀚说:“他关机。”
兄弟俩的心情都往下沉了沉,季瀚在客厅里徘徊一阵,愁眉不展,自顾自说起来:“他这个人其实有点心理问题,我刚认识他的时候,他抽烟特别厉害,不要命那种。大冬天的,外面下着雪,他能穿背心在阳台上站两个小时,脾气也怪....”
季焱默默听着,负罪感又加重了一点点。
“不行,”季瀚道,“我明天得回南大一趟,我去宿舍里看看他。”
“你不是说他明天就上飞机了?”
“我是猜测。”
…
第二天。
天刚蒙蒙亮,卧室紧闭窗帘仍是乌漆嘛黑。
季瀚睡得正香,隐约听见有人喊他,懒洋洋地掀开点眼皮,这一下身体咚地骤弹起来,三魂七魄吓到了十里外,房间里有个戴棒球帽只露出小部分脸的人正注视他,再看一眼才清楚是弟弟:“我草,你特么吓死我也继承不了我的花呗,干嘛呢!!”
季焱说:“我想和你一起去。”
“去哪儿啊?”
“南淮大学。”
“呼,”季瀚长出一口气平复心跳,想起昨天说要回学校确认一下卓聿昂安全的事,“你跟着去干吗?”
“这件事我责任很大,所以我得。”
了解弟弟执拗,季瀚无法:“知道了,等我再眯会儿就起来。”
“我买好去南淮的动车票了。”
“这么快?”季瀚重新躺下来,“你买了几点?”
季焱看着他说:“五点零五分。”
“!”不得不再坐起来,“现在几点?”
“四点三十分。”
“.......”
四点三十八分,兄弟俩出门,八分钟的时间只够季瀚随便套个衣服,解个手刷个牙,头发都没来得及梳理两下,再看弟弟,穿戴得整齐,帽子一顶,一抬眼一扬手都酷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