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应该是陈西迪这辈子最快活的几年。我到现在还记的当时和陈西迪交往的男生,名字叫宋捷,后来陈西迪就毁在他手里。
我咬紧了牙齿。
我不能把这件事告诉张一安,至少现在不能。
陈西迪不会想让张一安知道的。嘴真严,蘑古力,好吧,那我也不能说。
屏幕上显示出张一安一段醋巴巴的话。
张一安:怎么了不说了?
张一安:我不介意他交男朋友,没那么小心眼儿。大学很正常。
张一安:不过大学有几个人追过陈西迪啊,能告诉我吗?
张一安:陈西迪也喜欢他们吗?
张一安:都很帅吗?
我眨眨眼睛,看向屏幕里张一安的脸,说,就一个。
张一安沉默了一下,半天不打字。
过了会儿,张一安:他们在一起很长时间吗?
我笑了笑,有点不忍心:“不长不短。”
张一安:好吧。
我清了下嗓子,继续说。
后来快毕业的时候,陈西迪身上发生了一些很糟糕的事情。总之,陈西迪爸妈发现自己独生子是同性恋。之后我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见到陈西迪,毕业典礼他都没有来。
再次听到他的消息,是陈西迪突然要去德国留学。直到后来我知晓了事情的全貌。
我清清嗓子,说:“陈西迪爸妈要把他送出国避避风头,但是要他先留下一个孩子在国内,不结婚,非法生子。”
张一安打出来一行字:这不扯淡呢,现在是特色社会主义新中国。
我说,我当时也是这样想的。
陈西迪再次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瘦了很多,精神状态也不好。我们到一家奶茶店里坐着,陈西迪说,好久不见,阿雅。
我说你爸妈疯了。
陈西迪愣了一下,像是没有料到我会这么开门见山。
他说,你都知道了?
我没说话。
陈西迪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你都知道了,杭城还有谁不知道。
我也要疯了,陈西迪说。
我说,你打算怎么办?
陈西迪跟有层脑雾似的,对我的问题恍若未闻。
他问我:“阿雅,我这个人很坏吗?”
我突然感觉哪里不太对,我的语气变得颤抖:“陈西迪?”
“我很糟糕吗?”陈西迪声音有些呜咽。
我拿袖子帮陈西迪擦掉眼泪,陈西迪擤了一声鼻子,我疑心他把鼻涕蹭到我衣服上。
“你不糟糕。”我说。
等陈西迪平静一点,我又问:“你真要给你爸妈留一个孙子?”
陈西迪摇摇头:“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我问。
陈西迪在那一刻眼神变的很冷,他微微张开嘴巴,告诉我,就是不可能。
我看着瘦了一圈的陈西迪,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陈西迪,想都别想。
我还说宋捷就是个纯傻逼,你别因为他你也变成个傻逼。但我没把宋捷这个人的存在告诉张一安,自动跳过了这一段。
陈西迪看了我一会儿,说,阿雅,谢谢你。
我说你不要这么说,听起来像是不打算活了似的。
陈西迪又说这次奶茶我请你吧,虽然我卡都被冻了,但是微信里还有钱。
我说你还有多少。
陈西迪说没注意。
我说那你请吧。
后来喝完陈西迪请我的那杯奶茶,我去了他家公司一趟。陈西迪不知道,我没告诉任何人,直到傍晚我才被请进去,在办公室里见到了陈西迪妈妈。
他们知道我的存在,他们的儿子陈西迪有一个很好的女性朋友叫徐阿雅。我就是徐阿雅。
我们做了一笔交易。
我让陈家资助我去德国上学,和陈西迪一起,等我们回来,我就和陈西迪结婚。
“陈西迪现在不到法定结婚年龄,如果你真让他给你们留下一个孩子,陈西迪宁愿去死。”我说,“所以大家各退一步,我会和陈西迪结婚,但前提是你们要付钱。”
“我的食宿费用,购物费用,包括学费,你们全权负责。”
陈西迪妈妈用怀疑的眼光打量着我。
“可以拟一份合同,我签。你们对合同应该比我熟悉的多。”
陈西迪知道这件事后,他看着我,说不出话。
我说,至少现在你不用生孩子了,也不用干什么蠢事了,等出国回来就什么都好了。
陈西迪说,你也疯了。
我说,哪里,很划算,我爸妈都是高中老师,他们可拿不出让我去德国留学的钱。
去往德国的飞机上,陈西迪靠着窗户,一直闭着眼睛。我在他身边专心致志玩着单机游戏,玩了一会儿,陈西迪蹦出一句:“合同是违法的。”
我说,所以呢?
陈西迪说,等回国了,你不用履行合同内容。
我摘下耳机,说,然后呢?看着你被逼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