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钉了然。
等眉钉走了,我看着梅子,说,你觉得她说的那故事靠谱吗?梅子正在目送眉钉的背影,没立马回答,半晌回头,你说什么张哥?我重复一遍,我说索菲亚那这来历像是谁喝醉了瞎编的。梅子说对,是,对,她还挺可爱的,有点拽,蛮拽的可爱。
我:。
我指指梅子,说,典型的见色忘友。
一会眉钉把梅子的罗马橄榄和我的什么沙丁鱼端了上来。我喝了一口,味道很清爽,有点气泡,没什么酒味。我又喝了一口。梅子在和眉钉聊一些很无聊的话题,但是女孩竟然在笑。喝到一半的时候,梅子终于结束了她的搭讪,眉钉抱着托盘走开。
梅子说,耶。
我问,耶什么?
梅子说,加到了微信。
我说,牛,神速,但说实话你搭讪方式有点拉胯。梅子抬眼看我。我笑了两声,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笑,情绪被放大。我说,没关系,我可以教教你怎么搭讪。
梅子说,你还会这个吗张哥?
我说,会啊,你可以先去问对方的名字,然后问,是哪两个字啊?接下来就可以聊天了。
梅子沉默了半晌,反问我,你这么搭讪成功过吗?
我说,当然,不成功我怎么会教给你。
是哪两个字啊?
我朝一个彼时还陌生的男人发问。
紧接着他回答。
东西的西,启迪的迪,没有很复杂……
我皱了下眉。梅子见我突然不说话,问,怎么了?我说,没事。然后仰头喝下杯子中剩余的酒。梅子看着我把空掉的酒杯放在桌子上,说,不是张哥,还没讲呢你这就干了?我说其实还行,度数不高,喝起来像是果汁,我可以再来一杯。
第二杯上来后喝的速度慢了很多。我看了眼手机,将近十点。可能是上了一天班,我感觉有些头晕。索菲亚那灯光暗,有种令人舒适的昏昏欲睡。哪个角落正放着小夜曲。
我寻找了一会音乐源头,无果。最后看向梅子,说,最开始我没打算要来兰市。梅子说,我知道,你和西迪哥不是还冷战呢吗。我说,是啊,是吧,可我还是来了。
我告诉梅子,其实现在我压根不知道自己来兰市是不是个正确的选择。我只是觉得继续和陈西迪在一起,我可能会去抢陈西迪药吃。但是来到兰市,现在一个月,我依然觉得事态没有任何转机,因为我想不到办法。
我想不到办法了。关于再相信陈西迪一次的办法。真的想不到。
“你懂吗?梅子。”我问。
梅子点头。
我说,你不懂。
梅子:。
我说,这不是第一次,甚至不是第二次第三次,是好多次,无数次。我也教了他好多次,告诉他不要骗我,不要瞒着我。就是学不会,怎么也学不会。我教了好多遍。梅子你玩过扫雷吗?就那个电脑游戏,对,我小时候不会玩,瞎点,永远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炸死。我怀疑是上天知道我要遇到陈西迪,在给我做他妈的童年特训。
还是困难模式。我闭上眼,地雷巨多。
陈西迪怎么没把我一次性给炸死。
梅子笑了一声。我说你不要笑,我现在很难受。
我真的挺难受。玩笑一样的话说出来我头都在发晕发痛。
我喝口酒压了一下,继续说,所以我跑到兰市,现在我觉得跑这里也没用,我也想不明白。梅子说,你要分手吗?我说,是吗?我要分手吗?
梅子说,我在问你啊。
我说你再重复一遍问题。
梅子说,是要分手了吗?
我低着头看着面前的北海沙丁鱼。发现杯壁上贴着细闪的蓝色碎片,远看像是深海的鱼群,喝到第二杯刚发现。我就这么研究了一会儿酒杯,抬头看梅子,声音像是叹气。
“陈西迪受不了。”我说,“他肯定受不了。”
陈西迪会崩溃,我可能也会崩溃。
但是话说回来我现在已经够崩溃了。
梅子又想了一会,说,那就说开,和好。我还是看着沙丁鱼群,最后摇摇头,问梅子,那我怎么办?梅子说,什么?我重复一遍,和好的话,我怎么办,陈西迪不管我啊。
他从来都不管我。
他永远会在下一次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