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喊出口号的剎那,巫向凛确实卯足了劲往前滑,但他没来得及前进多少,我就在起点附近摔了个大跟头,逼得他不得不煞住脚步往回望。
「不用管我,你快前进。」我双脚跪地,故作镇定地摆了摆手。
许是看我至少能自己起身,他便又乖乖往前滑了几步,速度却明显放慢了些,视线也未从我身上离开。
我颤巍巍踩着踉蹌的步伐,没多久却再次失去重心往前扑。
「我说了不准放水!」这次,我没等巫向凛停下就率先大声警告。
一抬眼,便发现他蹙起了眉头。
恐怕是再也看不下去了,巫向凛只迟疑了一下就接着全速前进,敷衍了事般触到对面的栏杆后,旋过身就马上要往回滑。
「你必须待在终点等我!」我又威胁他,「否则我就退回起点重新滑。」
「我不是已经到终点了吗?比赛已经结束了。」
「我都还没到怎么能算结束!」
「不行!这样就没意义了!」我歇斯底里地喊。
巫向凛面露不悦,「康妍冰,你到底在干嘛?这样一直摔好玩吗?」
我恼羞成怒,「我说了我没那么娇贵!我就是想这样!」
远方那人见我脾气倔得很,自知拗不过我,最后也只能杵在原地乾着急。
那副模糊的五官轮廓映在我眼帘,好似随时会被抹去。
我从未如此患得患失过,回想起和每一任前男友交往时,我总是竭尽所能想维持住一段感情,却没有真的想为了留住谁而竭尽所能。
于是,我再次从地上爬起,每一步都踏得坚定却又岌岌可危,可明明想前进,脚下的轮子却使我往后退,短暂拉锯后,我又摔了第三次。
第三次起身后,我又摔了第四五六七次,第八次时,我不偏不倚跌进了巫向凛的怀里。
「呼–终于到终点了。」我喘着大气,强顏欢笑。
「这是重点吗?」巫向凛脸上满佈烦躁,被我压得腰桿无法挺直,只好顺着墙壁往下蹲,「我真的看不懂你到底在逞甚么强。」
我覷着小臂上的瘀青,平静地说:「我就是想告诉你,不管你去到天涯海角,不管一路上有多少荆棘或泥泞,我就算跌跌撞撞也会追到你身边。」
他神色一凛,眉头皱得更深,眼底却有暗流涌动。
喉结上下滑了几下,巫向凛用食指推了下我的额头,「白痴,刚才摔到脑袋了是吧。」
「所以你别再说那些丧气话了,我们也别再吵架冷战了,我想从现在开始,把握每分每秒,创造多一点专属于我们俩的美好回忆。」我低哑着声音仰头看他,「一年后,我们一起上同一所大学,好吗?」
「所以你今天特地约我来这里,还把自己摔得鼻青脸肿,就为了跟我说这些话?」
「康妍冰,你真的是–」
他状似无言以对地瞅着我,强压下来的慍怒全表现在了紧抿的薄唇和绷直的下顎线上。
沉默良久,他最后怒极反笑,无奈地頷首:「好。」
我们正好处于一个适合拥抱的姿势和距离,巫向凛撑着我上臂的那隻手移到了我后背,另一隻手则将我的脑袋压向他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