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靥道:“我并未与他纠缠。”
“那你们光天化日之下,拉拉扯扯又是在做什么?”
明谣本想厉声训斥,又念及应琢在一旁,尖锐的语气终是放得低缓了些,“好妹妹,不是姐姐要训斥你,只是今日姐姐回门,这么重要的日子,却不见妹妹在家中。知道的,只当是妹妹有旁的事抽不开身,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我姐妹二人生分了。”
听了明谣的话,明靥心下一紧——
糟了,她竟也忘了,今日是该明谣的回门。
她要带着她的新婚夫婿,回一趟娘家。
看二人这副模样,显然是自明府折返,兴许是要在应琢面前装装样子,明谣假惺惺地上前,捧起她的手。
“适才在家中寻不见妹妹,我便为妹妹留了些薄礼,妹妹回府便能瞧见。你我姐妹二人也有好些日子未见了,我瞧着妹妹似是要逛一逛这集市,而今天色尚早,不若妹妹陪着我与应郎一起。我知晓,妹妹眼光一向是极好的,恰巧能帮着我看看,该为我与应郎的新屋中添置上哪些物件。”
她一口一个妹妹,唤得亲热。
“妹妹,你看,可好?”
为他们二人的新屋添置物件……
明谣方言罢,尚不等明靥出声,一侧一直静默的应琢忽然开口:“明谣。”
“郎君,怎么了?”
随风传来淡淡的兰香,弥散在明靥鼻息处,她眼瞧着身前那外人口中高雅如兰草的男子——他视线淡淡,声音亦轻缓:“添置物什一事,便不麻烦明二姑娘了。”
“这怎么能叫做麻烦呢,”明谣笑吟吟,“都是一家人的事,谈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倒显得我与我家小妹生分了。”
明靥看着应琢,也微笑:“姐姐说的对,姐夫与姐姐成了婚,那我与姐夫便也是有亲缘在的。既有亲缘,那便称不上麻烦。”
她将“亲缘”那两个字咬得极重。
应琢面色顿了顿,他微垂下眼帘,视线恰巧与身前少女相撞。四目相触的一瞬间,明靥瞧见他的眸光似乎颤了颤,那是一道极微弱的情愫,便如此,于那双竭力不动声色的黑眸间轻缓融化开来。
他的眼神里,有着轻微的抗拒。
明靥视线灼热,直视着,逼迫着。
直勾勾的目光,直直追着他。
终了,他败下阵来。
应琢甩不开她,她也甩不开任子青。
于是乎,他们四个人以一种极诡异的方式,一同游走在集市之上。
任子青步子大跨,跟上前来,在明靥耳畔,悄声念叨着:
“真奇怪,明谣何时关系与你这般好了,我看她倒像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于她的新婚夫君面前展示自己平日里有多温和善良。我呸,真是假死了。应夫子这般好的人,怎么能娶了她,真是够倒霉的。”
“还有啊,你刚刚在说什么,什么亲缘不亲缘的,你怎么也变得这么别扭兮兮的了。”
——就刚刚那么一瞬,听着明靥的话,任子青竟有一瞬的恍惚。
有一瞬,他竟然听错了。
竟以为,她说的是,
情缘。
第50章 050 那也定是……明靥勾.引了她的……
任子青神思一恍惚。
却见身旁少女神色并无异样。
他在心中想, 定是自己听错了。
他欲继续絮絮言语,吵得明靥一阵心烦,忍不住又多踩了对方几脚。
终于, 花孔雀止住了声儿。
明谣转过头,看着她,笑意盈盈。
“妹妹, 随我去这家铺子看看。”
她的手被明谣牵着, 步入一家瓷釉店。
与明谣和任子青相比,她话少。
身旁的应琢,他的话就更少了。
对方一袭雪氅, 立于她与明谣身后。身旁明谣假模假样地与她亲昵攀谈, 她亦佯作乖巧地应着, 并没有转过头。
虽如此,她却仿若能感受到,身后有一道极炽热的视线。
便如此静静注视着她。
明靥陪着她买了些青瓷摆件。
任子青走至她身旁,低声:“你的眼光, 什么时候也变得跟明谣一样差了。”
青瓷当以淡雅为宜, 而明谣所挑选的那一盏盏瓷器摆件……
着实叫人不忍直视了。
明靥弧了弧唇,也同任子青道:“你不懂。”
摆在屋子里,丑着应琢,她也莫名高兴。
有时候, 明靥也会觉得自己很恶毒。
将应琢,牵扯进她对明谣的报复。
正思量着,明谣又带着她朝其他摊铺上走去。将至年关, 摊铺上皆是各式各样的年货,琳琅满目,叫人目不暇接。
明靥视线也放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