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件件遥望而去, 忽然,目光被一支玲珑白玉芙蕖簪所吸引。本就清丽的芙蕖,被白玉打造得愈发温润喜人,她多看了两眼,耳旁忽然落下一声:“喜欢?”
明靥抬起头,任子青挑了挑眉,吊儿郎当地瞧着她。
少年唇角边噙着一抹笑,日色坠在他耳链的银铛处,愈发夺目耀眼。
明靥神色木然,摇摇头:“不喜欢。”
“胡说,”任子青微微蹙眉,反驳,“你分明就是喜欢。”
他阿爹是个商人,他自幼也在这种商贾之家中长大。
那种看见喜欢之物时亮晶晶的眼神,他最为清楚不过。
“明靥,干嘛口是心非。”
任子青顿了顿,忽然道:
“若一直口是心非的话,喜欢的东西,很容易被其他人先抢走的。”
“是么?”
少女视线也放远了。
明靥眼神平缓,目光不知落在了何处,须臾,她轻笑了声:
“可我倒是觉得,如果是你的东西,能被旁人如此轻易地抢夺走,那便是说明,他自一开始就不是你的东西。”
她的语气轻巧,神色亦是轻缓,却听得身旁少年一愣。
许是见他们在原地停了许久,明谣与应琢也转过身,朝他们凝望而来。
后者视线落在明靥身上,神色晦暗不明。
“说什么呢,神神叨叨的。”
任子青回过神,面色稍缓。他右手顺势拿起那根白玉簪,抬头问:
“不就是一支玉簪子,怎么还扯得这般深奥,老板,这支簪子多少钱?”
被明谣与应琢注视着,她扯了扯任子青衣袖:“你要干什么?”
对方漫不经心道:“权当是给我小摇钱树的新春之礼。”
那摊铺老板眼神亮了亮,笑吟吟地上前来。
便就在他出价之际,忽然间,一尾香风翩然而至,紧接着便是娇俏一声:
“巧了。”
明谣手指挑了挑,指着那根芙蕖玉簪。
“郎君,我也想要这一支。”
四人目光纷纷相撞。
幽长的街巷之内,忽然弥散起一阵剑拔弩张的气息。
明谣面上依旧带着得体的笑,明靥一副见怪不怪之状。
而身前另二人,应琢漂亮的眉心微拢起,任子青乌眸一沉,神色明显不虞。
但又因她是应家少夫人,身旁有夫君撑腰,任子青不大敢顶撞出声。
明谣腰肢纤曼,迈着莲步上前。
毫不客气地,自少年手中夺过那支白玉芙蕖簪。
任子青:“你!”
欺人太甚!
日影摇曳,穿过枯木的缝隙,落在明谣凝白的指尖。她傲慢地弧了弧唇,睨着自己这个名义上的妹妹,扬声:“妹妹,真是好不巧,姐姐适才也看上了这支玉簪。想必,妹妹一定是会让给姐姐的罢。”
正说着,摊贩捧着铜镜前来,对方微微佝偻着身,巴结地朝明谣笑了笑。
后者亦噙着笑,将玉簪插入发髻之中。
“夫君。”
她转过身子,声音甜津津的。
甫一回眸,对上那一双漂亮昳丽的凤眸。
她的新婚夫君,那蜷长的鸦睫轻轻耷拉着,微微遮挡住眼底的光影。听见这一声唤,对方终于掀了掀眼帘,四目相触,应琢望向妻子那张秾丽的娇靥。
她吟吟笑着,眉目之间尽是期望之色。
“明谣。”
“这支,”他顿了顿,沉吟,“不大衬你。”
明谣神色僵了僵。
下一瞬,她的面色变得极为难看。
应琢垂眸,随意自摊铺上拾了另一根玉簪。他嗓音清淡,穿过薄薄的日影:“试试这一支么,兴许比那支更衬你些。”
另一只鎏金玉簪,被男人手指轻轻攥握着。
日影薄薄,折射出些许刺目的芒光。
他的语气不咸不淡,叫人听不出其中情绪。
冬风愈发冷峻,穿过他雪色衣袂,拂来一尾清冷的兰香。
明谣僵硬上前,接过金玉簪,将其也插入发髻之上,对着铜镜开始比对。
“明靥。”
耳畔落下一声轻唤,明靥的衣袖又被人扯了扯。
她听见任子青在耳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