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靥眯了眯眼,瞧着她:“是么?”
明谣:“别以为你如今再装可怜无辜,我便会不再恨你。”
明靥弯了弯眸:“那很可惜,你想错了。”
“啪”地清亮一声。
明谣捂住脸,震愕抬眸。
“明、明靥,你敢打我?!”
“你居然敢打我?!!”
她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见状,郑婌君似想上前,又被应琢的人死死拦住。
月色之下,明靥当着郑婌君的面,字字清晰:
“明谣,你如何辱骂我都可以,毕竟我也已经习惯了,你与你那位好母亲的折辱。但是你今日骂了我的阿娘,那我便替郑婌君好好教育你。”
“啪”地又是一声。
明谣的脸被扇歪。
额发散落,落在她些许红肿的面颊处,少女的头方一回正,紧接着,又是两道清脆响亮的耳光。
直到她打得手心疼。
明靥微微喘着粗气,朝应琢的人命令:“带下去。”
那本是应琢所带来的侍人,如今竟也格外地听她的话。不过少时间,明谣与郑婌君已被人双双拖拽离开,隔着渗凉的夜风,明靥还不知晓听到了何人的呜咽。
做完这一切,她才转过头,一双恣意的杏眸望向应琢。
他便站在月下,一袭白衣翩翩,安静看着她。
明靥迟疑了一会儿,还是走上前,行至对方身侧。
应琢的身量要高出她许多,这使得明靥行至他面前时,男人柔和地垂下浓睫。她走到应琢面前,嗅着他身上清雅温润的兰香,停顿了一瞬。
紧接着,她也掀眸,几分犹豫道:
“我刚刚,是不是很粗鲁啊。”
可是她扇得好爽。
除了眼下,她右手掌心正火辣辣泛着痛意。
明靥在心里头暗暗嘀咕,早知道这么疼,她就换两只手了。
月色轻缓一层,薄薄的落在男人眉睫之上,又于他小扇一般的睫羽上轻微翕动着。闻言,男人弧了弧唇,眉眼之间似乎也掺了几分笑意。
片刻,他点点头:“嗯。”
明靥恶狠狠掐了他一把。
她并未收着力,右手力道一使,才反应过来会将他掐得很疼。见她这般,应琢倒也不恼,他闷闷轻笑了一声,反手牵过明靥的右手。
他的手指白皙修长,轻轻替着她揉弄着手心。
她威胁:“我不管,你若是真觉得我粗鲁,那我便扇你。”
应琢挑了挑眉:“还有这种好事?”
明靥:……
直到一旁的明萧山轻咳了一声,明靥才反应过来身侧有人。
二人终于停止了眉来眼去。
除却那一份废妻书,明萧山又将洋洋洒洒的一物呈上。
明靥垂眸看着——
是她那个没有心的爹,终于在时隔多年之后,将她的阿娘林氏,林禅心扶正。
明靥目光顿了顿,面无表情地将其递给他。
“你忘按手印了。”
明萧山:“噢、噢……”
一道鲜红的手印,与那份废妻书上一般刺目。
明萧山还要前去湘竹苑,见一见她的母亲。
见状,明靥出声阻拦,而后将东西一揣,拉着应琢朝湘竹苑而去。
只是路过那一道垂花拱门之时,明靥的步子顿了一顿。
应琢亦随之,颀长的身形微微一顿。
他侧首,问:“怎么了?”
男子声音清浅,似是一道温柔的风。
少女双眉之间的蹙意却愈发明显。
她自怀中掏出那一份复妻书,将其来来回回看了又看。说实话,明萧山的字很是漂亮,他写得似乎也很用心,月色之下,却叫她看得心中愈发别扭了。
明靥抿了抿唇,将其攥紧了些。
见她不答,应琢原是以为她没听见自己的话,又极耐心地开口问道:“璎璎,怎么了?”
“没事。”
明靥略一沉吟。
她垂下眼眸,瞧着复妻书上明萧山的字迹,忽然觉得很讽刺。
少女声音也如夜风一般轻缓。
“只是我觉得……应琢。”
“即便被扶正,即便医好了阿娘的病。”
“我总觉得,阿娘也不会再开心了。”
纵是郑氏被废,纵是明谣母女得到惩罚。
明靥心中想,这也不够,远远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