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完第三节课,教室里的人陆陆续续走光。
空调被关了后,原本趴桌子上睡觉的人感觉到一阵热意,醒了后揉揉眼睛,慢慢伸了个懒腰。
林知意坐在旁边一直等她睡醒,面前亮着笔记本电脑,“你睡了整整一节课。”
中途她看了何漫好几次,这人一动不动趴着,连姿势都没换过。至于问她这节课老师讲了些什么,她肯定一句也答不上来。
才开学几天,就这副颓样。
何漫活动了下被枕麻的手臂,脸上还有被压出来的红印。最近这段时间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每天昏昏沉沉,做什么都很没精神,又疲倦,怎么睡都睡不醒。
她说犯困?觉多?昏昏沉沉?
很难不让林知意联想到另一件事上去,瞪大瞳孔,紧张地问道:“你不会是……怀孕了吧?”
也不怪她多想,这些症状跟孕妇一模一样。
“怀什么怀。”何漫摆摆手,“最近都有做措施,他会戴套,再不然就射外面。”
对这事她自己也格外上心,毕竟年纪还小,真搞出人命来也不好。之前去医院看脚伤的时候,专门找医生开了对身体没什么副作用的药,月经周期也稳定,前几天刚走。
周沉远倒是顺其自然,说怀了就生下来。是她一再坚持不想要孩子,软磨硬泡。
林知意对两人床上那点事没兴趣听,“睡醒了就走吧,还有下一堂课。”
何漫又疲惫地倒回桌子上,一点也不想动,“浑身没力气,走不动,你背我。”
一个情绪很少外露的人,如今都开始自然而然撒娇,林知意笑了一下,“我可背不动你。”
看来她整个暑假被周沉远捧在手心里,过得还挺滋润。这小脸也是红扑扑的,面色比从前更水润,捏两下也是肉感十足。
她正逗弄着何漫的小脸蛋,余光扫到门口走进来一个人。看见周沉远过来后,林知意光速收回手,默默合上电脑,收拾好课本,起身离开。
窗户被推开,热风涌进来。
一只大掌抚上女孩的面颊,揉了揉她的长发。原本又打算睡过去的人眼睛睁开条缝,看见熟悉的脸,又闭上了。
下一秒那小身子却蓦然被男人捞起,再放下时,她已经坐在了他腿上,两腿分开跨在他腰侧。
在家里两人也多数是这种姿势,下半身贴得严丝合缝,更方便他为所欲为。
她趴在他肩头一动不动,被轻轻捏了一下脸蛋,发出抱怨似的低吟。
听见男人手机一直响不停,更是皱起眉头:“好吵。”
周沉远掰过她的下巴,安抚性亲上她的唇,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林浩在群里大肆邀请,邀人去他女朋友的生日宴。
他正打算关静音,哄着她继续睡,何漫瞥了一眼屏幕。
“得去啊,你跟林浩关系这么好。”
怎么能无视,她跟沉琳虽然不是特别熟,但也不能说一点交情都没有。上次脚伤,沉琳大老远跑到乡下给她处理伤口。去打个招呼,送个礼物也好。
男人没有第一时间接话,几秒过后,冷不丁从嘴里冒出一句。
“你对任何人,都比对我上心。”
何漫微微蹙眉,听出这话里的浓浓醋味,推开他继续索吻的唇。
沉琳和林浩住的是大平层公寓,上下两层,楼下客厅,楼上卧室,房间不少。进门就是玄关,地面铺着灰色的大理石瓷砖,头顶吊灯垂下来,天花板目测有六七米高,一整面落地窗铺着墙面,阳台外面是个露天的泳池。
装修简约现代,整个空间格外敞亮。何漫多看了几眼,随口说了一句:“你们这房子真不错。”
沉琳笑着招呼两人随便坐。
何漫穿着室内拖参观起周围的环境,又走到阳台多看两眼泳池,那句“房子不错”周沉远听在耳朵里,放心上了。
客厅里来了好些人,见到周沉远跟何漫都第一时间打了声招呼。
何漫给沉琳送上礼物,是一瓶用礼袋包装好的香水,蓝色的盒子上面系着丝带。
“小小心意,不是很贵重,但是我认真选的。”
比起别人送的大牌首饰和包,可能算不了什么。她怕沉琳嫌弃,刻意挑了个比较贵的牌子,花了也小一千。
沉琳接过,笑着说了声谢谢。
刚送完礼,周沉远就喊着要走。何漫不动声色地拧了一下他的腰。男人腰腹上的肉硬邦邦的,结实硌人,手感不太好。
“刚来就走,这样不太礼貌,我们再坐一会。”
“还有你不要说话,你不说话没有人会把你当哑巴。”
男人的注意力全在她那一张一合的小嘴上,没听见她抱怨了什么,只觉得那唇软嘟嘟的,低头就想亲。
被她一脸嫌弃推开后,他强迫自己从她脸上移开视线。开了荤以后,他就像个不知餍足的野兽,随时随地都能发情。她穿得再正经,他也能联想到她什么不穿的样子、曼妙的曲线,身体的线条,白皙的皮肤。
何漫骂他是喂不饱的禽兽,不是没有道理。
沉琳让两人多待一会,转头去招呼其他客人。
从公寓出来时,已经临近傍晚。何漫从超市买了食材回到家,难得在厨房里倒腾东西吃,两人都还没吃晚饭。
天气热,室内开了空调,小猫在地上窜来窜去,不时跑到女主人脚边扒拉她的裤腿,又雨露均沾,跳到男主人大腿上踩几下奶,接着舒舒服服趴下。
女孩穿着吊带和短裤站在灶台前,长发盘起来固定在脑后,露出修长白皙的颈部线条,脚上一双粉色拖鞋。心情不错,嘴里哼着小曲,用筷子搅动锅里的米线,最后洗了几根青菜放进去。
端上餐桌,还没开口喊,男人已经自觉合上电脑坐了过来。何漫把碗里不爱吃的鸡蛋拨给他,嗦了一口粉,看着他,有些欲言又止。
周沉远问:“有事求我?”
每次一有事找他,就是这副表情。
她含着根粉,看他神色平静才小心翼翼开口:“我明天……想去看看赵宸。”
男人动作停了一瞬。没什么表情,看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怕他吃醋,何漫又解释:“他妈一直挺照顾我,拿我当干女儿。你也知道我奶奶都去世两年多了,这期间没少被他们家关照。”
最近发生的事太多,她好长时间没去看他们,再这样下去简直成了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明天我们买点水果、礼品,去他们家看看好不好?正好我明天上午没课。”
男人低头安静吃面,不说话。没说不去,也没说去。
何漫抿了下嘴,把筷子放到桌上,提高音量叫了一声:“周沉远,你哑巴了?跟你说话呢?”
他抬头,眼里没什么情绪。
“我知道你一直吃赵宸的醋,可我跟他,就像你跟林浩一样。”
他接话:“林浩是男的。”
“那我也把赵宸当女的使,我对他就像对林知意一样,只是朋友,没有男女之情。”
他看她一眼:“你要是跟他有点什么,他也活不到今天。”
何漫一窒,放软了态度:“去不去嘛…。”
他又不说话了,她深吸口气,被他这副永远避开不想回答的问题气到吹胡子瞪眼,筷子伸到他碗里,好吃的配菜全夹走,只留几根白菜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