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上午从机场离开, 司景焕在公司心不在焉地混了一天,晚上推了一个饭局,回家一头扎进酒窖里,也不管红的、白的还是啤酒, 拿到哪瓶就喝哪瓶。
丁零咣啷, 一大片瓶子倒在地上。
司景焕浑浑噩噩站起身, 甩了甩头, 一张俊脸满是绯红。
他踉跄着脚步往门口走, 却不知道踩了什么, 整个人软绵绵地跌倒在沙发上。
眼前光怪陆离, 有酒宴、有晚会、有庆功宴, 也有拍摄现场,还有她。
司景焕躺在沙发上难受地哼了一声, 眼前的女人并没有理他, 甚至都没有转过身来看他一眼。
她一头扎进耀眼的白光里,步伐坚定地从他的世界离开。
徒留男人一个, 捂着脸,泪水打湿掌心, 耳边是分手时对方留下的话。
“司景焕, 我认真地想了想, 从始至终我们都不是一路人, 相交的两条线交汇了之后,注定分道扬镳。”
“所以司景焕,我们分手吧。”
“我可以拒绝吗?”
“司景焕,我很认真,请你也认真地对待我,不要耍小孩子脾气。”
“可是我不想和你分开。”
“司景焕, 好聚好散,同一个圈子,以后见面还是朋友,我不希望把话说得太绝。”
“好。”
……
分手时的一幕幕在眼前闪回,司景焕捂着脸,嘴唇抽搐,压抑的哭声从手掌下流出。
“你骗我,李伊。”
裴弘文生日宴的夜晚,是他们分手后唯一的一次见面,以陌生人的身份。
明明认出对方,却默契地隐藏。
什么狗屁朋友,都是李伊为了甩掉他的托词。
什么不是一路人,什么相交的两条线。
她分明是玩腻了。
明明是他精心筹备的求婚,她捧着花站在聚光灯下,却残忍地笑着说分手,然后从他的世界彻底消失。
失去她的消息很久以后,司景焕才知道李伊转行做了纪录片导演,求婚之前就买好了去原始森林的机票。
那里太过危险,司景焕曾自作主张帮她拒绝过几次邀约。
可能,她烦了,所以才决心彻底把司景焕这个累赘甩掉。
翩然离去。
司景焕捂着脸哭着哭着,又突然笑出了声。
他抹去眼泪,跌跌撞撞站起身,又从酒柜里拿了一瓶香槟。
瓶塞从瓶口弹出,掉在地上,骨碌碌向角落滚去。
抬手,瓶口对嘴,清透的酒液滚入喉中,喝得太猛又太急,更多的从嘴角滑落,打湿了男人胸前浅色的衬衫。
冰凉的布料贴着滚烫的胸膛,司景焕难受极了,他一把扯开领口,粗暴地将衬衫扔在地上。
接着下一秒,男人又蹲下身看着皱成一团躺在地上的衬衫。
温柔伸手拾起,不紧不慢再次穿回身上。
她说过,她喜欢他穿正装,很成熟很帅。
衬衫扣子绷断,飞得到处都是,司景焕也没心思找,任由扣不上的衬衫敞开勉强套在身上,一如他留不住的爱人。
不知又喝了多久,司景焕晕倒在厚厚的地毯上,等再次醒来早已天光大亮,衬衫上的酒渍已经干涸,皱皱巴巴,再没有半分体面。
也可能是因为冷,不知什么时候,他在睡梦中把厚厚的地毯扯过盖在胸口。
司景焕头疼欲裂,他看着盖在自己身上乱七八糟、满是酒水痕迹的地毯,嫌恶地皱眉,翻了个身,到处寻找手机。
可惜,并没有找到。
随后,他撑起胳膊,转头看向酒窖墙上用实木做得有些滑稽的钟。
时针指向10,这钟比正常时间慢了约三个小时。
也就是说,他这一觉睡醒,就到了下午一点。
怎么这么晚了?
司景焕扶着沙发缓慢起身,甩了甩仍然不甚清醒的脑袋,晃晃悠悠推开酒窖的门往外走。
走进浴室,浴缸里放满了温水,司景焕把身上的衣服迅速脱掉,整个人沉了下去。
温热的水蔓延全身,他长长吐出一口气,这才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
洗完澡,收拾了一下自己那张疲惫沧桑的宿醉面孔,司景焕又开始到处寻找自己的手机。
最后终于在玄关找到了已经没电自动关机的手机。
充上电重新启动,上百条消息纷至沓来。
司景焕皱着眉,在搜索框搜索助理的名字。
点开对话框,对话框里是助理陆陆续续发来的几条消息,内容简明扼要:
【李助:老板,你快到公司了吗?】
【李助:老板,今天临时休假吗?】
【李助:老板,小少爷在找你。】
【李助:老板,忻裴那边出事了。】
【李助:老板,我在你家门口。】
司景焕深吸一口气,随手把额前碎发抓到脑后,打开门,门外是表情严肃的助理。
他手里拿着手机,正对着电话那头的人说话:“小少爷,老板已经醒了,您放心,我会把您的话一一转达。”
“嗯,好的。”
司景焕投去询问的目光,李助面容恢复平静,快步走到老板面前,双手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他。
“喂。”司景焕接过手机应了一声,接着又把手机拿远,果不其然,话筒里传来弟弟愤怒的大叫。
“司景焕,你昨晚干嘛去了?做贼去了吗?怎么睡到这个点才醒?我给你打了几十个电话,你都不知道接一下吗?你耳朵聋了?”
司景焕揉了揉快被吵聋的耳朵,把音量键又往下调了调,这才回答弟弟的质问:“我昨天心情不好,喝了两杯。”
“喝了两杯……”司茂言习惯性地想讽刺,但想起眼下自己有更重要的事,轻咳两声,声音又变得谦卑起来,“没事,心情不好喝两杯正常,哥,你现在心情好些了吗?”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有事直说。”司景焕敢说自己是最了解司茂言的人,自己没接他电话,对方不仅不生气,还好声好气地关心,事出反常必有妖,指不定有什么难事等着他。
“哥,我给你发那么多消息,你是一条没看啊?”司茂言情绪暴躁,握着手机的指骨咯吱作响。
他一晚上没睡,精神极度紧绷,今天早上关于赵忻然和忻裴的热搜急速发酵,接连上了五个热搜,后来掉了两个,现在还有三个在上面。
忻裴的公关部就中午发了个不痛不痒的声明,根本没几个人信。
他妈钱含卉一早上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他不敢接。
他哥的电话又一直打不通,工作上还得面对一同出差的同事促狭又异样的目光。
司茂言整个人如坐针毡、如芒刺背,只恨不得立刻买票飞回a市。
但想起裴弘文的话,又只能老老实实坐回工位。
好不容易熬到午休,联系上司景焕助理,结果对方也没见到司景焕。
一个多小时后,司景焕才终于睡醒。
他要不是有求于对方,此刻真恨不得雇人把他这亲哥哥暴打一顿。
“你发那么多条,我哪看得过来,把事情简单点说清楚。”
“老师和忻裴被人害了,一连给她上了好几个不好的热搜,现在舆论都在攻击她。你快把负面热搜给她下了,然后上几个宣传的正向热搜。”司茂言急得不行,连声命令道。
司景焕刚睡醒,宿醉又头痛欲裂,此刻听到亲弟弟不客气的命令,他也有些恼了,冷笑着回复:“热搜又不是你哥我开的,是我想下就能下的吗?再说你这是什么态度,有这么跟哥哥说话的吗?再说人家赵忻然都不急,你急什么?”
“哥,算我求你了,你帮帮弟弟吧,我不想因为我害了老师和她一手创建的心血。”司茂言声音带了几丝哭腔,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深深的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