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明是事件的主角之一,却只能躲在c市,不停地到处打电话,却什么忙也帮不上。
打开社交媒体,和那些不明真相的路人解释赵忻然有多好,甚至自我贬低,说全是照片里的男人死皮赖脸倒贴,其实赵忻然和裴弘文非常相爱。
有人笑他,有人骂他,甚至有人私信他说:梦男哥哥,你给我发个红包,我就信你。
红包发了一个又一个,骂赵忻然的帖子却越来越多,直到他在首页刷到了一个新的爆帖。
【说赵总好话,薅梦男哥羊毛,速来。】
司茂言这才知道被人当了冤大头。
他自以为的帮助毫无作用,被舆论带偏的网民根本不会相信他的话。
一场场的舆论狂欢,在各个平台掀起,前两天被他们捧上神坛的人,此刻被他们亲手拉下,踩在脚底。
无数条恶毒的评论滚滚而来,司茂言无法一个字一个字细读。
他难以想象,若是这些话被赵忻然看见。
刷着社媒,司茂言濒临崩溃,他想哭、想骂、想杀人,更想告诉天下人赵忻然不是网上说的那样。
司景焕拿着手机,耳边是弟弟带着哭腔的请求,一目十行看完了关于赵忻然的热搜和讨论。
网上的消息,半真半假,有事实,也有夸大,更有虚构,只为引导舆论的狂欢,最后收割流量,整垮这个迅速崛起,无数人眼红的医疗器械公司。
他亲弟弟的照片、学历被全部公开在互联网。
唯一没有被扒出来的是他司家小少爷的身份。
媒体给了他司景焕一点面子。
但司景焕并不稀罕,冷嗤一声,佯装满不在乎地举着手机读热搜:“赵忻然得到裴家继承权后,抛弃死心塌地相爱多年的亿万富豪独子丈夫,出轨潜规则公司英俊男下属。热搜上说的不都是事实吗?”
“不是!是我勾引她的,都是我的错!他们要骂也应该骂我,是我明知道,还非横插一脚。”大片大片的舆论、网友的口诛笔伐,让司茂言无法承受,情绪失控。
他以为自己早就强大到不惧怕任何流言蜚语,但是万万没想到,谩骂与攻击刺向的却是他最爱的人。
如果早知如此,司茂言不会回国。
“你以为你是谁?不过是个讨好富婆的小鲜肉,一个无关紧要、只有一张帅脸的无名小卒。网友为什么要浪费口舌去骂你?他们只会羡慕你。你别看他们现在都在骂,实则谁不想取而代之呢?”司景焕混迹娱乐圈,这种热搜早就见怪不怪。
处理/负面/新闻无非就那几个手段:能解释、能澄清的就解释澄清。能大事化小的就大事化小。都不能的,就用更大的新闻去掩盖。
信息时代,新闻更迭太快,互联网的记忆普遍短暂,过段时间也就都忘了。
快节奏的现代,网民的生活无趣得很,明星、豪门资本给他们提供茶余饭后的乐子消遣,跟风随手敲下几个字,发泄一下上班的情绪。实则放下手机,真放在心上的又有几个?
甚至做他这行的,偶尔也会弄些假新闻,给旗下艺人炒炒热度,然后事情发酵,发帖澄清,又是一波虐粉流量。
也就司茂言跟没见过世面一样,为这点小事就慌了神。
只要赵忻然不是触碰了底线,没有什么是洗不白的。
桃色新闻更是无关紧要,哪个老总身上没沾着几个?
反而是不孝的舆论,一旦坐实,对她和公司会产生极其负面的影响。
毕竟忻裴是医疗器械公司,赵忻然又刚被宣布成为裴氏医院下一代继承人,现在却爆出冷血无情,靠婚姻跨越阶层之后就立刻抛弃原生家庭。
这让用户和合作伙伴又怎么相信她的良心?
顾客怎么敢买忻裴的产品,公司又怎么敢和赵忻然继续合作呢?
舆论有时候确实能杀人,也能很快摧毁一个企业,但这在司景焕这类人眼中,舆论是他们手里的一把好刀,要它指向谁,就能指向谁。
这是个很好的机会。
司景焕眸色渐深,心里很快有了打算。
“哥,我不想看到老师被骂,不想,一点也不想,一句也不想看到。哥,你帮我,求你了。”司茂言再一次恳切地请求司景焕,并强调:“只要哥你帮我这一次,你提出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茂言,哥有没有教过你,想要什么东西,要靠自己去努力?”司景焕握着手机,目光看向远处枝繁叶茂的梧桐树,声音有些哑,“你为了赵忻然偷跑回国,我随你,因为你有本事躲过我的眼线。你为了赵忻然,不进家里公司,去忻裴当个小小研发设计师,我随你,毕竟那是你自己选的路。现在你求我帮赵忻然扭转舆论,哥告诉你,哥没有义务帮你这个忙。”
“哥?你怎么可以……”司茂言难以置信地对着手机再次拔高了音量。
他带着口罩坐在空旷炎热的花坛长椅上,却如同置身冰窖,后背不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司茂言以为自己求完哥哥,对方会提出他难以完成的条件,甚至是让他主动离开赵忻然,却没有想到司景焕根本不愿意帮他。
“就算不是为了我……为了……你的好兄弟裴弘文,哥,你真的不能帮帮我们吗?”司茂言声音哽咽,几次被委屈阻断话语,最后还是勉强地断断续续说完。
司景焕垂下眼睑,换了只手继续接听电话,他声音不咸不淡,听不出情绪:“为了你,也为了裴弘文,我不是更该看着那个女人坠下神坛吗?她把我最亲爱的弟弟和最好的朋友玩弄于股掌,我为什么还要帮她?”
“哥,我们是自愿的。”司茂言最痛恨别人说赵忻然的不是,哪怕这个人是他最亲的哥哥。
“那你们就继续自愿好了,为什么要来求我?我相信你们最爱的女人,可以靠自己顺利渡过这个难关。”当然这也不是假话,赵忻然那女人的厉害,司景焕体会过,自然不信这样小小的舆论危机会打倒她,也就他弟在一旁跟着瞎担心。
“哥,你能不能不要开玩笑了?算我求你了,你就帮帮我好吗?”时间一分一秒滑过,被撤下去的热搜又重新冒头,司茂言心里越发焦躁不安。
若不是时刻记着裴弘文的告诫,他真的一分钟都等不了。
“茂言啊,看来哥哥的话你还是没有听明白,自己爱的女人,要靠自己去守护啊。”
听着电话那头哥哥有些失真的声音,司茂言握着手机,一片茫然。
他也想靠自己守护赵忻然,他也想亲手砸烂那些人云亦云、无脑跟风人的键盘,更想把躲在屏幕后面编辑这些莫须有、夸大其词帖子的人揪出来,暴打一顿。
可是他又能做什么呢?
他除了开影视公司的哥哥、经纪人退休的母亲、事业有成却深陷舆论的爱人,他司茂言又算什么呢?
一个网友都不屑骂的小三,跪舔富婆的凤凰男?
他甚至都不能出现在a市,都不能大大方方站在赵忻然身边。
无力和委屈几乎击溃他。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的哥哥,深深叹了口气:“哎,看来是哥和妈这些年把你保护得太好了。没有其他事的话,我先挂了?”
“不,哥,你别挂电话,我有话说……”
“嗯。”司景焕应了一声,示意自己在听。
“哥……我要进家里公司。”树荫下的长椅上,男人深吸一口气,强行把在眼眶打转的泪憋了回去。
这一刻,他下定了决心。
他家里开的影视公司,他的母亲退休前是王牌经纪人,他的哥哥是公司董事长。
而他身上有父亲遗产分得的股份,他可以合法合规地进入公司并参与管理。
他可以靠自己去帮助赵忻然扭转舆论。
“我要去公司,我可以自己帮老师解决这个麻烦。”
“你想好了?离开忻裴,回家里公司?”
“我想好了。”司茂言语气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要靠自己帮助赵忻然,他要名正言顺地站在对方身边,他要所有提起他们的人,都说郎才女貌,门当户对。
而不是赵忻然眼瞎了,放弃相恋十年的亿万豪门独生子,选一个除了一张脸能看、一无是处、明摆着傍富婆的凤凰男。
“好,但你记住,公司不是给你玩的,在我这里做事最忌讳朝秦暮楚,身在曹营心在汉。你既然选择回家里公司干,那就得好好干,能力不行就随时给我滚蛋,明白吗?”
“我知道,哥,我会好好干的,我要进公关部。”
“行,我会让李助给你买最近的一趟航班,下飞机会有公司的人去接你。然后你立刻到公司报道,我会找人带你。能做到什么程度,能帮到赵忻然几分,就全看你的本事了。”想了想,司景焕又说,“妈那边,我去说,你只管放手做。”
“哥,谢谢你。”司茂言早在司景焕那声叹息里,明白了哥哥的良苦用心,发自内心地感激他。
感激这个亦父亦兄,在父亲走后拉扯自己长大的男人。
终于从弟弟嘴里听到一句舒服话,司景焕嘴角不受控制高高翘起,注意到一旁站着的李助,不好意思地轻咳一声,侧身对电话那头的弟弟又交代了几句:“嗯,以后别再大早上电话轰炸我就行。好了,电话挂了吧,哥也得去上班了。”
“嗯,哥,一会儿见。”
陈凡收到司茂言的辞职信时,并不意外,他早知道像他这种富家公子,体验生活来研发部干不了几天,所以随时做好了对方走的准备。
但想到司茂言和老板最近的绯闻,还是决定向上请示一下。
赵忻然一夜没睡,张楠又休假,只有她的助理江青跟着,谈好的合作延期,无数合作公司的电话和邮件等着,这让赵忻然根本无法分心到司茂言身上,看都没看,只让陈凡自己处理。
陈凡会意,批复通过司茂言的辞职信,并立刻派另一个员工去c市援助。
同时,离职的司茂言包裹严实,坐上了回a市的飞机。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