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把年纪,头一次低声细语:
“我也是希望你好。阿韫啊,你以后找个知书达理又能干的,公司里还能帮你分担分担,不至于太劳累。
但那个孩子才十几岁,还没长大,需要你来养的年纪,我也是心疼你……”
晏韫倚在皮椅上,面无波澜,手微微抵着太阳穴,不轻不重地按揉着。
于他而言。
晏兴朝和那小孽种的哭声都是噪声。
可想到未来,enigma还是掀开了眼皮。
那眼底闪过一丝不耐,厌烦。
忍着,没有挂断。
晏兴朝还在说,许久没听见回应后,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不确定晏韫是否在听,试探问道:
“……阿韫?”
“你明白,我不想听这些。”
晏兴朝面部抽搐,想起那则检测报告,闭眼,吸了口气:
“你把小禾送回来,以后我也不动那孩子了,我也老了,管不动你们了。”
小婴儿的哭声终于止住。
其实也不算止住,只是卧室的门被人从外面轻轻关上了。
晏韫计算着时间,还有半个小时,张愿生就会到机场,他得留出充裕时间去接人。
伦敦是张愿生第一次来,那小孩不适应陌生的环境,需要第一时间见到他才行。
几天未见,他承认,他怀念怀里的温软,以及少年清清哑哑唤他名字的嗓音。
“阿韫,阿韫?”晏兴朝没听见自己小儿子的动静,提心吊胆。
“他睡着了。”
enigma收回散发出去的思绪,一步步踏入晏兴朝的底线,再一寸一寸碾成烂泥,
“过段时间,我会带张愿生来见您。”
晏兴朝咬着后槽牙,压着眉,气得嘴角都在直抽抽。
到了这个份上,他若还不明白晏韫的意思,那才是真的老糊涂了。
这哪里只是玩玩,他就是被那小妖精迷了心智,认了真。
从前的晏韫,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神志不清的举动?
可提起从前,晏兴朝又沉默了下去。
早知如此,七年前得知晏韫领了个小孩儿回家的时候,就该趁还没处出感情。
把那alpha带走。
可时间不能倒流。
他终究还是应下了,声音又硬又短:
“嗯……要把他带来的时候,知会我一声,我好准备一下。”
“准备什么?”
晏韫刻意忽略他那不算好的语气,手指敲着桌面,不疾不徐地问。
“见未来儿媳,不能什么都不准备吧。”
到底是妥协了。
第178章 伦敦
出站口。
张愿生被任鹤一接着,跟着人流走出大厅,一眼就注意到了马路边停靠的那辆车。
车窗半掩着,熟悉的面孔。
“晏先生!”
他的脚步陡然加快了,小跑着过去,拉开车门,一头钻了进去。
晏韫垂眸,看见少年从郁郁寡欢立马变了样,神采奕奕。
可那双他喜爱的小狗眼,很快又耷拉了下去。
张愿生低着头,坐到了离他足有一个座位远的地方,关上车门,偏过脸看向窗外。
“……先生不是很忙么,怎么有空来接我。”
明明只隔了四天未见,却像过了一个世纪。
张愿生微微绷着身子,一动不动,晏韫只看得见少年的后脑勺。
轻笑了一声,拍拍旁边,
“坐过来。”
张愿生固执得很,吸了吸鼻尖。
思念和难过对冲了。
晏先生明明有时间,却不回京市。
如果他不来伦敦,晏先生是不是还会因为其他临时的事而不断地延缓回来的时间。
越想,张愿生越难受。
但在听见命令后,屁股不受控制往他的方向挪,脑袋却不肯转过去。
直到一只大手从旁伸过来,搂住他瘦窄的腰身,轻轻掂了掂。
这几天张愿生胃口不好,吃得少,又瘦了。
心疼是真的,无奈也是真的。
晏韫另一只手托住少年的腿弯,在他还瞪大双眸、本能地攀住自己肩膀的瞬间。
很轻易地将他面对面抱进了怀里。
捏着他的下巴,迫使他看向自己。
张愿生想躲,躲不掉,撇着嘴:
“先生,做什么?”
再生气,他也始终无法对晏韫说出什么重话,连冷落都做不到。
“宝贝不是不想见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