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决定了!”她高声宣布,“明天那个老王八蛋的告别仪式上,我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放这个!”
话音刚落,还没等梁叙之反应过来,纪隋野率先爆出一阵大笑。
“好主意,好主意。”他上前一步,跟方悦可默契地击了一下掌,兴奋完了还不忘补一句,“记得把我哥他妈那段剪掉。”
“放心,我保证只留那个老东西的。”方悦可眼睛一亮,又凑近了些,“明天你来找人放,别让人发现是我安排的,就做成设备出故障那种。”
“行。”纪隋野答应得干脆利落,语气里甚至带着点迫不及待。
梁叙之站在一旁,看着眼前两个疯子你来我往地敲定“放映计划”,脑子里嗡嗡作响。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话还没出口,纪隋野忽然话锋一转:“那你真的不死了?”
方悦可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像听到了什么蠢问题:“不死了。看这玩意儿我都看精神了,死什么死,我得活着看他的笑话。”
“那团团呢?”
“你那么想要的话,给你也不是不行。”
“还有那个豆——”
“你少打我儿子主意!”方悦可立刻打断他,“孩子的事没商量。不过——”她顿了顿,瞥了一眼梁叙之,又收回来,“你要想找他玩,我倒是欢迎,反正你老公说了,他打算名义上把豆豆认了。”
纪隋野皱起眉:“你说什么?”
梁叙之心下一沉,这才想起来这事儿还没来得及跟纪隋野商量。他刚要走上前解释,纪隋野根本没给他机会,眨了两下眼就一脸认真地问方悦可:“那我当他爸行不行?”
“不行!”梁叙之和方悦可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
纪隋野被这一声吼得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挂出被羞辱似的表情,看看方悦可,又看看梁叙之:“凭什么?”
梁叙之扬起眉毛,一时不知道该从哪说起。方悦可已经抱着胳膊抢先开了口:“我刚刚想好了,以后我什么都不想瞒了。光是那段视频就够我爽一辈子的,别人怎么看我,老娘我不在乎了。”
“所以呢?”纪隋野还是没听懂。
“所以!葬礼一结束,我第一件事就是出柜!”
“恭喜啊。”纪隋野阴阳怪气道。
方悦可瞪了他一眼,又转向梁叙之:“你呢?你出不出?”
梁叙之愣了两秒,才跟上这两个人的节奏,他深吸一口气,丢下一句“神经病”就牵着纪隋野的手腕就往外走了。
*
方国海的告别仪式在第二天上午如期举行。
尽管对方国海厌恶至极,梁叙之也打心底里并不赞同方悦可今天的计划。在他看来,用这种方式进行报复未免太过荒唐可笑,从利益的角度看,这无疑是一步险棋——那些录像一旦公开,方国海肉体死亡之后伴随的社会性死亡是必然的,可方悦可本人也会被推到风口浪尖,毕竟媒体怎么可能只盯着死人?
除此之外,法务层面也麻烦,那些视频里出镜的人,无论方国海是否给了钱,都有可能反咬一口侵犯隐私。公司那边更不用说,华盛的股价在方国海死讯公布那天就已经跌了三个点,如果再爆出这种丑闻,股东那边他不会有好果子吃。他从听到这个计划的第一秒就有了自己的判断——这不是划算的买卖。
但他没有阻拦。
因为他也很清楚另一件事,方悦可已经等了太久,那种压抑了半辈子的东西,一旦找到了出口,是不会听任何人劝的。人和自己和解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有些人穷极一生都等不来那个瞬间,现在方悦可等到了,她没有打算错过去。他再理智,也没理由替她关上那扇门。更何况,他有什么资格站在道德高地上指责她?
除此之外,还有一层更现实的原因——那个计划实在太合纪隋野的胃口了。可以说,那个人对这件事的上心程度已经到了让他感到意外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