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朝堂之上,还是江湖之远,亦或是这宫墙之外的寻常巷陌。”
“朕的这颗人头,永远都是最值钱的那一个。”
“悬赏的金额,高到足以让任何人疯狂。”
他抬起眼,看向司尧,那双凤眸里平静无波,深处却像是封冻着万载寒冰。
“所以,无所谓。”
司尧抬眼看他,没说话。
祁修衍轻笑着继续道:“况且,与其坐等那些藏在暗处的毒蛇,不知何时会窜出来咬朕一口,不如......”
“朕自己走出去,把水搅浑。”
他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与司尧的距离,压低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冰冷的兴奋:
“朕也想看看,朕的朝堂之上,那些每日山呼万岁、道貌岸然的臣子里面,到底有多少人,在处心积虑的想让朕死。”
“更想看看,这场游戏里,到底是朕先被他们弄死......”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毫无温度的笑意。
“还是他们,先一步去阎王殿前排队。”
司尧瞳孔微缩。
他看着祁修衍,看着他那张在近距离下更显妖孽、也更具危险性的脸,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疯狂。
“你是想......”司尧的声音有些干涩,“引蛇出洞?用你自己当饵?”
祁修衍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赞许,他靠回椅背,点了点头,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静,甚至带上了点调侃:“还不错,一点就通。”
“看来,你也不是只会骂人。”
司尧没理会他后半句的调侃。
他盯着祁修衍,眸色复杂难言,震惊、不解、荒谬,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凝重。
半晌,他缓缓地、极其用力地,朝着祁修衍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哥们,”他的声音有些发飘,带着浓浓的匪夷所思,“你是这个。”
他晃了晃那根大拇指。
“我司尧这辈子也算见过不少疯子、狠人、亡命徒。”
“但像你这样,拿自己脑袋当鱼饵,去钓不知道藏在哪里的毒蛇的......”
他重重吐出一口气,摇了摇头。
“你还是第一个。”
第65章 :这就是他们
司尧遇上的疯子少吗?
不少,哪怕是他,也曾用自己命去赌过,可......
那是在知道敌人且了解对方实力的情况下,他有一定的把握。
但,像祁修衍这种几乎是与世为敌的......
他司尧很少佩服过谁,而现在坐在他眼前的这个疯子,算一个。
祁修衍不知道司尧在想什么,失笑一声:“司尧,你可知道......”
他忽然换了个话题,眼神飘向窗外遥远的天空,“为何朕这‘暴君’之名,会如此迅速地传遍天下,甚至深入人心吗?”
司尧皱眉:“难道不是你自己杀出来的?”
“你血洗朝堂,清理皇室,杀人如麻,这名声还能有假?”
“是朕杀的。”祁修衍承认得很干脆。
“但名声传播的速度和广度,尤其是深入民间、甚至边陲之地,单靠朕杀人,是不够的。”
他转回视线,目光重新变得锐利,如同淬了寒光的匕首。
“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这般抵触朕派人南下,千方百计,甚至不惜在金銮殿上以死相逼,也要阻止吗?”
司尧下意识地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
他之前或许以为,是那些官员怕死、怕苦、怕丢面子,怕打破了他们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但祁修衍这么一问,再加上之前“引蛇出洞”的话,他就明白,事情绝不会那么简单。
他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祁修衍,等待他的下文。
祁修衍目光瞥向珠帘外。
福公公一直竖着耳朵关注殿内动静,此刻接收到祁修衍的眼神,立刻会意。
他躬身无声一礼,然后匆匆转身,迈着小碎步快速离开了养心殿,甚至不忘将外殿侍立的几个小太监也一并带了出去。
玄影与墨刃对视一眼,也默契地退至更远的廊下,确保无人能窥听殿内谈话。
沉重的殿门被轻轻合拢,隔绝了内外。
偌大的养心殿内殿,此刻只剩下祁修衍与司尧两人。
光线似乎都随之暗淡了几分,气氛陡然变得凝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