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高笪之死
李承梁没有回天州。
他直接去了仙城。沐王府的威胁、曹家的暗杀、仙宫的追兵,都没有让他退缩半步。
相反,他选择了主动出击——直捣黄龙,去仙城找曹家算账。
黄粱跟在他身后,看着远处仙城的轮廓,在暮色中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有些紧张。
他攥紧了腰间的法器,手心渗出冷汗。“梁哥,你真要去仙城?就咱们两个人?”
“不是两个人。”李承梁头也不回,声音沉稳如山,“萧盟主派了人接应我们。”
“多少人?”
“不知道。”李承梁道,目光坚定,“但他既然敢让我去,就有把握,萧盟主在仙城经营数十年,不会让我去送死。”
仙城在望。城墙高耸如屏障,以深海灵石砌成,灵光流转不息。
城门上刻着“仙城”两个大字,笔力遒劲,气势恢宏,据说是千年前一位帝境强者以指力刻就。
城门口站着两排守卫,个个筑基巅峰的修为,手持法器,目光如鹰,审视着每一个进出之人。
“梁哥,咱们怎么进去?”黄粱问。
“走过去。”
两人走到城门口,被守卫拦住。
“什么人?有通关文牒吗?”
李承梁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萧万城给的道门总盟客卿长老令牌。
令牌通体紫金,上面刻着“道门总盟”四个古篆,灵光流转,背面还有萧万城的亲笔签押。
守卫验看后,面色一变,连忙让开道路,拱手道:“大人请进。”
两人走进仙城。
仙城的繁华,远超神州。
街道宽阔如广场,两旁商铺鳞次栉比,楼阁高耸入云,飞檐翘角,雕梁画栋。
来来往往的行人中,修士占了九成,修为从筑基到金丹不等,偶尔能看到元婴修士的气息一闪而过,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曹家大院在城东,占地百亩,门庭若市。
门口蹲着两只石狮子,张牙舞爪,栩栩如生,据说是用上古灵石雕刻而成,能自行吸收天地灵气。
大门上悬着一块匾额,上书“曹府”二字,笔力雄浑,出自名家之手,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李承梁站在曹府门前,深吸一口气,抬脚走了进去。
守卫拦住他:“什么人?曹府重地,闲人免进。”
“李承梁。”他淡淡道,“来找你们家主。”
守卫脸色一变,连忙进去通报。
曹家家主曹鸿运在正堂接见了李承梁。
正堂宽敞明亮,地上铺着灵兽皮毛地毯,墙上挂着名家字画,博古架上摆满了珍玩玉器。
曹鸿运六十来岁,头发花白,面容清瘦,一双眼睛却锐利如刀,仿佛能看穿人心。
他穿着一身玄色锦袍,袍角绣着金色的云纹,端坐在太师椅上,周身气息深沉如渊——金丹巅峰,半步元婴。
“李承梁?”他上下打量着李承梁,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你胆子不小,敢一个人来曹家,你可知道,这仙城之中,有多少人想要你的命?”
“胆子不大,怎么在神州混?”李承梁在他对面坐下,不卑不亢。
曹鸿运冷笑一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你废了沐风,又扳倒了宋家和许家,你以为你就能动曹家?宋家许家不过是曹家的附庸,没了就没了,曹家的根基,不是你能撼动的。”
“我没有说要动曹家。”李承梁看着他,目光如刀,“我只是想来问问,曹家主,为什么要派人杀我的道侣?”
曹鸿运的笑容僵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镇定下来,面色如常: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萧仙子的事,与我曹家无关。”
“无关?”李承梁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放在桌上,玉简通体墨绿,表面灵光流转:
“这是血魔教杀手临死前的供词,以搜魂符录下,做不得假,他说,是曹家派他们去的。曹家主,你想看看吗?”
曹鸿运脸色一变,站起身来,椅子向后滑出数寸:“李承梁,你敢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陈述事实。”李承梁也站起身来,雷帝剑在腰间微微震动:
“曹家主,你派人杀我的道侣,我就让你曹家鸡犬不宁。这不是威胁,是承诺。”
曹鸿运大怒,一掌拍碎扶手,木屑纷飞:“来人!”
正堂四周涌出数十个黑衣人,将李承梁团团围住。
这些人个个气息深沉,至少金丹中期的修为,手中法器灵光闪烁,杀气腾腾。
“凭你,成不了事!”曹鸿运冷冷道,眼中满是讥讽。
李承梁雷帝剑出鞘,紫色雷霆在剑身上跳跃,发出噼里啪啦的爆鸣声,雷光照亮了他冷峻的脸。
“试试看。”
双方对峙,剑拔弩张,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就在此时,一道白色身影从门外走了进来。
苏道韫一袭白衣,面色清冷如霜,长发在身后轻轻飘动。
她手中长剑尚未出鞘,但那股凌厉的剑气已经让在场所有人感到了巨大的压力,仿佛一柄无形的剑悬在头顶。
她的脚步声很轻,却每一步都踩在人的心口上。
“住手。”她淡淡道,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曹鸿运看到她,脸色微微一变,瞳孔猛地一缩:“苏姑娘?你怎么来了?”
“我来带我师弟回家。”苏道韫走到李承梁身边,看着曹鸿运,目光如刀:
“曹家主,你派人杀萧芙蓉的事,萧盟主已经知道了,他让我转告你——此事,他不会善罢甘休。萧盟主说了,这笔账,他记下了。”
曹鸿运脸色铁青,双手握拳,指节发白:
“萧万城?他算什么东西!在仙城,还轮不到他说话!他一个外来人,也敢在仙城指手画脚?”
“轮不轮得到他说话,不是你说了算。”苏道韫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亮给曹鸿运看,令牌通体紫金,灵光流转:
“这是道门总盟的调令,上面有盟主的亲笔签押和道门总盟的大印。从今日起,曹家的所有产业,接受道门总盟的调查。调令即日起生效。”
曹鸿运脸色大变,接过令牌仔细验看,令牌上的灵纹流转不息,确实是道门总盟的大印所出,绝无造假可能。
他的手指抚过令牌上的符文,面色从铁青变成惨白,又从惨白变成灰败。
“你们——你们凭什么查曹家?曹家世代忠良,对道门总盟忠心耿耿,你们凭什么!”
“凭曹家与仙宫勾结的证据。”苏道韫淡淡道,目光如冰刃:
“曹家主,你以为你做的事,能瞒住所有人?纸包不住火。你以为仙宫能保你?仙宫自身难保。”
曹鸿运瘫坐在太师椅上,面如死灰,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
李承梁看着苏道韫,心中充满疑惑。出了曹家大院,他问:
“师姐,史老爷子当年为什么辞官?以他的资历和威望,本可以做到道门总盟的副盟主。”
苏道韫沉默了片刻,脚步不停:“为了保护六道轮回盘的秘密。”
“六道轮回盘的秘密?”
“对。”苏道韫道,目光深远:“史老爷子是守护者的后裔,世代守护六道轮回盘的秘密。他知道六道轮回盘在哪里,也知道仙宫一直在找它。
他辞官,是为了不让仙宫通过他找到六道轮回盘。史家世代单传,每一代只有一个守护者,他不能让史家断了香火。”
李承梁深吸一口气:“那六道轮回盘到底在哪儿?”
“建木村。”苏道韫道,声音压得很低,“一个只有守护者的后裔才知道的地方,建木村藏在天外天与世俗界的交界处,被上古阵法隐藏,外人根本找不到。”
李承梁刚回到客栈,柳如意的传音符就到了,声音中带着哭腔和慌乱。
“李公子,高倩出事了!她被曹家的人抓走了!就在刚才,一群黑衣人闯进她的住处,把她带走了,我拦不住他们,他们人多势众,还打伤了我的伙计……”柳如意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声音断断续续。
李承梁心中一沉,面色骤变:“什么时候的事?”
“刚——刚才!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李公子,求你一定要救救她,高倩是个好姑娘,她不能有事啊……”柳如意泣不成声。
李承梁挂断传音符,看向苏道韫:“师姐,曹家抓了高倩。他们不会是要——”
“他们想从高倩口中逼问高笪的下落。”苏道韫道,目光凝重:
“高笪手里有曹家与仙宫勾结的铁证,那是曹家的命脉,曹家抓高倩,是为了要挟高笪交出证据。如果高笪不交,高倩的性命就难保了。”
“那我们去救她。刻不容缓。”
苏道韫点头:“我先去查高倩被关在哪里。你在这里等我,不要轻举妄动。”
苏道韫很快查到了高倩被关押的地点——曹家在城北的一处秘密庄园。
庄园隐匿在荒山之中,四周布满了符阵和暗哨,外人根本找不到。
李承梁带着黄粱,连夜赶往庄园。
庄园不大,但守卫森严,光是明哨就有二十多个,暗哨更是不计其数,几乎每隔十步就有一人巡逻。
院墙上布满了禁制符阵,灵光流转,只要有人触碰便会触发警报。
李承梁激活隐身符,悄无声息地潜入庄园,在一间地下密室中找到了被囚禁的高倩,密室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血腥气。
高倩坐在角落里,浑身是伤,面色苍白如纸,衣衫褴褛,嘴角有血迹。
但她的眼睛依然明亮,看到李承梁进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欣喜。
“李公子?你怎么来了?这里危险,你快走!”
“来救你。”李承梁一剑斩断锁链,扶她起来,“你没事吧?他们有没有对你用刑?”
“没事。”高倩摇头,但走起路来一瘸一拐,显然腿上受了伤,左臂上还有一道被烙铁烫过的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