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池目光深邃地凝视着王林,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复杂之色。
短暂犹豫后,他微微向身旁的儿子摆了摆手,示意其退下。
待儿子离去后,甘池恭敬地向王林拱手行礼,言辞恳切地问道:
“阁下自称是我家的远亲王公子,不知可有信函或信物为证?”
听到这番询问,王林轻轻一笑,心中已然明了甘池的意图。
他从容地缓缓站起身来,神态自若地将手探入衣袖。
不多时,一块散发着柔和白色灵光的半截玉佩便被他取了出来。
甘池接过玉佩,仔细端详,面色瞬间大变。
片刻后,他稳住心神,恭敬地说道:
“原来阁下果然是王兄的后人。还请随我到书房一叙,有要事相谈。”
说罢,老者激动地握住王林的手腕,带着他径直朝书房走去。
进入书房后,甘池的神情立刻变得庄重起来。
他迅速关上书房门,转身朝着王林深深行了一礼,高呼道:“拜见王公子!”
王林看着甘池这般姿态,微微点头表示满意。
随后,他轻轻挥动衣袖,一道清风悄然拂过。
那股清风仿佛拥有神奇的力量,将跪在地上的甘池轻轻托起。
王林神色淡然地说道:
“起身吧,无需探究我的来历,只需知晓从今日起,我便是专门与你联络之人。”
王林施展法术之后,甘池心中疑虑尽消。
他恭敬行礼道:
“是,之前负责与甘家联络的二先生在十年前音讯全无,小的还曾担忧过。”
“如今公子您来了,小的倒是安心了许多。”
王林微微点头,目光扫过甘池,淡声道:
“此次前来,不过是顺道之事,实际上另有要事待办。”
甘池闻言,没有丝毫迟疑,立即应道:“一切都听从公子您的吩咐。”
玉田山十三峰晨雾缭绕,山岚青翠竹林间流淌。
严姓儒生驻足于青石阶前,眺望半山腰隐现飞檐翘角,腰间玉佩随风轻晃。
王林立于后方三步,粗布包裹压肩,目光悄然掠过山间灵气凝聚之处。
“此山有七处灵眼泉脉。”
严先生忽然开口,玄色衣袖拂过一株开淡金小的灵草, “书院占其三,宝灵寺得其二,余下两处由清虚观与玉鼎宗共掌。”
王林瞳孔微微一缩,其伪装的炼气四层气息恰到好处地波动了一下。
昨夜他施展秘术探查之时,清晰感应到至少有九道灵气漩涡存在。
“先生对修仙诸事,倒是颇为熟稔。”
王林刻意让声音带上几分艳羡之色。
中年儒生轻笑一声,指节轻轻敲在腰间玉佩上,发出清脆的玉石相击之声:
“在书院任职二十载,即便只是凡人,也能窥得修仙之学的些许皮毛。”
言罢,一缕极淡的墨香自他袖中悄然溢出。
竟将山风中的灵气搅动,形成细小的漩涡。
王林微微低垂眼帘,神识却如蛛网般迅速铺开。
他能清晰地察觉到,那墨香之中分明隐匿着儒门“文心种玉”的玄妙气机。
这位严先生绝非寻常教习,其修为至少已达筑基后期。
两人继续沿着石阶缓缓而上,石阶上的青苔在晨露的映照下泛着微光。
转过三道刻有云纹的照壁后,忽然听到上方传来清越的吟诵声:
“云篆天书字字明,玄机尽在玉田青。”
只见十二名身着青衫的学子列队而下,每人怀中皆捧着一卷散发着灵光的竹简。
为首的青年额间有一点朱砂点缀,行走之间衣袖翻飞。
犹如鹤翼舒展,竟将山道上的晨雾卷成螺旋状。
王林敏锐地注意到,严先生侧身避让时,那些竹简上刻着的并非普通文字,而是以剑气镌刻的符箓。
最末学子怀中竹简微斜,“敕令”二字露出一半,笔锋间的寒意令他识海中的神识泛起涟漪。
待学子们走远后,严先生低声解释:
“这是剑阁晨课弟子,他们手中的《太玄剑章》需在日出时汲取山间紫气。”
他指向东侧某座险峰:“那里便是清虚观的剑阁所在地,你日后若有机缘…”
话音未落,西边山峰传来三声钟鸣、
青铜震颤的余韵在山谷中回荡,惊起无数金色羽翼的灵鸟。
“宝灵寺的青蝉钟。”
严先生望着钟声来处,神色复杂:
“此钟每逢辰时三刻必响,能荡涤心魔。”
“三年前,有位金丹魔修强闯玉田山,被这钟声震散了七成修为。”
王林悄然引动灵力,察觉到经脉中的灵力随钟声波动。 这件看似普通的佛门法器实际上蕴含了镇压心神的秘术。
他佯装不适地靠在山壁上,袖中手指却悄然结了个破妄法印。
随着钟声渐息,前方云雾翻涌着向两侧分开。
九重朱漆门楼在云海中显现,檐角悬挂的青铜铃铛无风自动,奏出与青蝉钟截然不同的清音。
门楼匾额上的“白露书院”四字银钩铁画,每一笔都蕴含凌厉剑意。
严先生整了整衣冠,神色肃穆地说道:
“这是开山祖师亲笔所书。”
“当年祖师以指为笔,蘸朝露写就匾额。”
“据说每逢月圆之夜,这些字迹中还会渗出灵露,对修行大有裨益。”
王林凝神细看,发现那些笔锋转折处暗藏阵法纹路。
这哪里是普通题字,分明是以剑气布下的护山大阵。
难怪周边势力千年不曾发难,仅是这块匾额便足以抵挡元婴修士的全力一击。
王林穿过门楼之际,突感清风拂过颈后。
方才一瞬间,竟有七道不同属性的探查术法扫过全身。
不过在王林的强大修为下,这些修士自然无法探查到王林分毫。
“鲁大师今日在文渊阁讲经。”
严先生引领他绕过一片种满墨玉竹的庭院,并提醒道:
“待会见任何异象,切莫运功抵抗。”
在竹影摇曳的光影中,细碎的金光透过叶间洒落。
严尧的玄色衣摆轻扫过青石砖缝里钻出的灵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