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寫完了信,毫不意外也沒有收到回信的熟悉的晚上,結束了一天忙碌的修女不會早早入睡。
她會點亮桌前的燈,偏頭看向一片朦朧的窗外。
——為什麼沒有回音?啊,是因為太『擁擠』了吧。
——無數封信都堆積在了那裡,光是收集,分散,再挨家發送,都要花費很長很長的時間。
——只要再等等。
——等到明天?後天?或者就要快了的什麼時候……
回到孤兒院後,便再也沒有去過「外面」的修女心裡,始終燃燒著這般熾熱的希望。
書桌上的燈反覆點亮。
凝望著,凝望著,不知何時,她就枕著自己蜷起的臂彎入睡。
在最終等到的那一刻到來之前,伊莎貝拉的心中,一定會一直留存著,那道名為「希望」的——
——倏啦啦!
燈光仿若被疾風吹過,幾近熄滅。
「……」
而似是睡著了的修女也在這一剎那,無聲地將雙眼睜開。
照亮黑暗的火光換了位置,轉而在她昔日始終平靜柔和的眼眸中亮起。
嗯,沒錯。
大概跟前面描述的氛圍截然不符,出現了很是突兀的轉變?
但事實就是這樣。
要伊莎貝拉繼續平和地、溫順地、愚蠢地等待下去,不用別人來嘲笑,她自己都不可能忍受。
於是。
在即使是管理人都完全不會想到的某一天。
一隻以上等草料飼養至今的「柔順動物」發生了脫胎換骨般的蛻變。
——啊,不能這麼說。
畢竟蛻變是早就發生過的事情了。
誰都沒有發現,看似只有「溫柔聰明」等等標籤的這個女人,外表和本質根本不像同一個人。
「……剛好那天晚上,按照事先的安排,我要送又一個孩子坐上馬車。」
「因為實在想要弄清楚我忽略了什麼,並且直覺告訴我,必須抓住這個機會,不然就會悔恨終生。」
毫不猶豫,她果真抓住了這個機會。
「那個,你當時,做了什麼?」
「啊。」
伊莎貝拉微笑:「我把趕車的車夫先生請下了馬車,自己代勞了一個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