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品在車廂里被捂著嚴實,上面捆著手指寬的麻繩,接連處更是打著厚重的死結,靠得近了,才能聞見淡淡調配好的草木清香。
「皇上,這是車夫通城路線圖,起發地是張大人的地址,往屏洲軍營。」太監收集到一張單子忙向皇上雙手遞上。
皇帝臉色越發沉重,冷眸看向原先還在為自己辯解的張大人,瞧著他慌張錯開的視線,冷哼一聲。
「宣太醫,核查是否按照病疫配送藥品。」
太監應聲撤退。
殿外秋日涼意飄散進來,給無數官員添了絲絲清冷。
宋輕白攏著衣袍,修長的指甲隨意搭在蕪板上,有一下沒一下的敲碰著,發出極淺的摩擦聲。
忽的,就在太醫當場試藥尾聲,那張大人突然向前跪拜,額頭撞擊地面的聲線在這寂靜的殿中格外清晰。
「不用試了,藥品含有亂神根,是臣被利益蒙蔽了心智,為了延長軍營病情,好挪用賑災銀派人下的,求皇上責罰!」
輕顫的聲線蘊含慌張害怕,隨著磕頭的動作,在這殿宇格外清晰,就好像是掐著自己心臟認罪的。
皇帝勃然大怒「荒唐!枉費朕如此信任交付,來人,拉下去杖斃!」
第94章 情敵相救
朝堂中安靜的只剩下太監總管派人上來將張大人落下去的布料摩擦地面的聲音。
原先部分被牽扯到的官員個個低著腦袋,無一幫著說話。
張大人直到被帶走的時候,眼神都好似有些空洞的盯著往日有事沒事就推杯換盞的同僚,微啟的唇角微顫著。
可喉嚨發緊發澀,蹦不出半個音節。
宋輕白瞧著,眼底有一絲煩躁一閃而過,心裡無聲輕喃。
愚蠢的替罪羔羊。
隨著人被拖下去,皇帝的情緒都無半點好轉,臉色深沉。
眼神一寸一寸地打量過朝堂上,頭低的不能再低的文武百官,接著再轉到宋輕白身上。
與別人不同,他坦然而立,手持笏板,經得起一切眼神洗禮。
皇帝臉色緩了緩,緊繃的下顎線略顯鬆懈,微抿了抿唇。
「此次...」
低沉的嗓音剛蹦出了兩字,就見剛才出去的太監總管慌慌張張跑來,手裡拿著的拂塵有幾次險些掉落被扯回。
趕到皇帝面前的腿都有些發軟,他彎著腰,低著嗓音說:
「皇上,剛剛張大人不知想到了什麼,情緒很激動,對著殿外的柱子一頭就撞了上去,臨死之前,嘴裡喊著宋少傅...」
由於聲音是有意壓低,加上距離較遠,底下朝臣不知上面發生何事。
只隱隱約約能聽到有嘈雜的腳步聲此起彼伏的在殿外跑去。
接著,細雨涼風飄進來的空氣里夾雜著淡淡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