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錄家族史的蟲最後寫了一段話,
[蟲母因愛生欲,常懷食先祖之志,然機緣巧合,為先祖所食,亦可算得償所願也。]
[先祖為求常伴所愛,故生長生之念,然陰差陽錯,兩者永為一體,故謂之圓滿。]
看到這,穆迪不由嗤笑出聲,鬧成這個局面,居然還能自圓其說。
他不耐煩地翻看下一頁——
先祖失敗了,他還在變老,身體的零件也像是陳舊的機器,一動就嘎吱作響、無處不痛。
他不能接受自己犧牲一切後,還不能得償所「願」,實現真正的長生不老。
先祖聽說過一個傳說,蟲母是不死的,即使肉身消亡,靈魂依然會在蟲族轉生。
再次重逢時,他不能像現在這樣看起來垂垂老矣。
蟲母的屍體已經被他吞噬殆盡,唯有渾圓睜著的一對眼球,先祖並不敢碰。
記錄者又單獨書寫一段:
[蟲母亡不久,蟲族亂,其雙眼不知所蹤,時年新生蟲卵多為雌蟲,雄蟲稀少孱弱,無法蟲化,失翱翔太空之能。]
[蟲母尚有慈悲之念,然對雄蟲之恨,詛咒亦難消之。]
穆迪點了點這裡,若有所思,他知道蟲母的雙眼被溫家所得。
溫老對他雌君一見鍾情,但他的雌君卻有種族缺陷,註定早夭,後來溫家不知道使了什麼法子,從神宮那裡拿到了蟲母遺失的雙眼,不久後溫老的雌君就榮升元帥,成為君家堅定的保皇黨,誕下溫家雙子。
他年幼時就聽說,其實君家是想和溫家聯姻的,但奈何溫家兩個孩子都是雌蟲,最終不得不在納斯塔萊家族的籌謀下,選了自己。
不過納斯塔萊家族的謀望註定落空了。
畢竟君懷安是個不好拿捏的陛下。
穆迪靜了靜,又接著往下讀。
先祖神智混亂許久,每天大開殺戒吞噬血肉,卻毫無效果,身體依然日益衰老。
記錄者:
[幸蟲母之卵破殼,肖母又肖父,雖雄子卻壯美甚矣,遠超常蟲,深得雌蟲之喜,故縱橫大亂之間,佑祖安,其得以胡為。]
穆迪久久頓住了,不同於其他被一味寵愛的閣下,穆迪是背負著使命長大的殿下,他還擁有一個自己無法躲避卻不得不愛的弟弟。
蟲母雖然死了,卻依然留給了先祖保護自己的力量。
這塊的紙張有些許的不平褶皺,像是曾有淚痕乾涸在上面。
穆迪輕輕摸了一下這塊褶皺,大概是也有過後悔吧,不然也不會留下這樣的家族史供後來者評說。
被這樣的愛過,不會有蟲捨得將其完全抹去。
不過無論是穆迪,還是記錄者,顯然都覺得先祖的眼淚極為可笑,不然記錄者也不會評價其「胡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