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三年前相比,这座城市已经面目全非了。维斯瓦河上的桥都被炸断了,华沙起义被镇压后,整座城市几乎被夷为平地,街区变成了瓦砾堆,到处都是野狗和乌鸦,在废墟间觅食。
可红十字医院还在运转。
它设在维斯瓦河东岸一座面粉厂里,离前线不到十公里,苏军时断时续的重炮声,震得灯泡都在晃。
俞琬在这已经待了快三个星期了。
她和克莱恩抵达华沙那天,气温零下十度,维斯瓦河冻成了白色的平原。他把她送到面粉厂门口,说了句“三天后回来”,就带着装甲师向东开拔了。
三天变成了五天,五天又熬成了两周。
他中间回来过两次,一次是补充燃料路过,只待了半小时,军装上全是冻硬的泥浆,把她按在墙上吻了一口,就转身走了。另一次是半夜到的,天没亮又走了,她醒来时只看见枕头上有他后脑压出的凹痕。
前线在往西退,克莱恩来之前,每天后撤十几公里,他来之后,每天退一公里不到,从仓皇溃散,转变为让苏军付出惨重伤亡的拉锯战。
德军还在殊死抵抗,可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这已经无关胜负,而是为更多难民和伤员转移,争取时间。
克莱恩的装甲师正在南翼顶住朱可夫的攻势,伤亡报告每天送过来,她不敢看那些数字,却必须看,因为那是红十字会医疗队副主管的工作。
她试着让自己专注于手术刀和缝合针,只看可以被修复的血管和可以被清理的创口。
但她没办法不去听,伤兵们说苏军的炮兵集群已经渡过了维斯瓦河,说警卫旗队装甲师在拼死抵抗,说少将的指挥车被炮弹近距离炸过一次,人没事,但车废了。
“人没事”传进她耳朵里时,女孩正在给一个冻伤的掷弹兵清创,手里镊子顿了半秒。
她把那消息像吞没有糖衣的药片一样咽下去,让它自己在胃里慢慢溶解。当晚,俞琬在床上躺到凌晨三点没睡着,第二天照样六点起来查房,护士说她是最镇定的军医,什么伤情到她手里都不慌。
只有她自己知道,镇定不是天生的,却是磨出来的,在巴黎,在阿纳姆磨的,在他每一次走向前线、她每一次站在原地目送他离开时,被恐惧磨出来的。
身体的异常是从二月中旬悄然显现的。
先是困,那种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困倦,和值了双班之后的累不一样,值完班的累是眼皮打架,睡一觉就能缓过来。
可眼下这种困,是睡醒了还是困,蹲下去站起来眼前会发黑,简单的清创手术做到一半,就需要停下来喘口气。
她归咎于睡眠不足,逼自己每天多喝一杯咖啡。
之后是嗅觉,走进手术室闻到碘伏的气味,胃会猛地抽一下,算不上恶心,至少那会儿还不是,而是某种让人想深吸一口新鲜空气的敏感。
她等那感觉过去才戴上胶皮手套,旁边护士问她是不是没吃早饭,她说是。
可有一个微弱的声音,在很深很深处问她:上次月经是什么时候。
她把那声音悄悄按下去,开始给伤员清创。
克莱恩的名字在伤兵之间传开的方式很奇特。他们不讨论他的战术,不评价他的指挥,只说一件事:“少将的车被炸了,人从指挥塔里爬出来,眉毛烧掉半截,第一句话是问无线电还能不能用。”
俞琬听到时在卷绷带,在心里给他记了一笔——眉毛烧掉半截,下次见面要检查。也许,这念头本身是一种自我保护,把巨大的恐惧压缩成一个小小的,可以操作的念头,这比想“他差点就回不来”更容易承受。
今天清晨,她又是在一阵熟悉的恶心感中醒来的。
女孩在床沿坐了好一会儿,等着酸水从喉咙口退下去,天还没全亮,她走到窗边,按在冰冷的玻璃上,脑海里正翻找一切可能的解释。
在华沙,食物中毒的概率不低,蔬菜供应早已中断,罐头和腌制品是主要食物来源,理智首先列出这个可能。之后是胃炎,或是疲劳,她连做了几天手术,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任何人在这种强度下都会胃不舒服。
可直觉还是让她站在镜前,手从胃部移下去,停在了一个更靠下的位置,隔着羊毛衫和内衣,什么也摸不到。但她清楚子宫在哪个位置,如果那里正在发生什么,现在大概有多大。
也许只有一粒米那么大,或者稍大些,像一粒黄豆,一颗覆盆子,像她能握住的最小最小的东西。
月经推迟了快两周。她是医生,知道孕早期是什么感觉,老师在夏利特课堂上讲过,在黑板上画过胚胎发育的各阶段示意图。她听过,工工整整记在笔记本上,考试拿过满分。
那时的知识和此刻的直觉之间隔着一道墙,现在墙塌了。
眼皮合上,俞琬默默在心里数日子,圣诞节,教堂,温泉…节育环是一月头取的,取完之后医生说需要等一两个周期,她以为会慢一些,至少不会这么快。
她从没想过自己的身体会这么迫不及待。
可她还是需要一个确证,需要有人用客观的声音告诉她,这不是过度疲劳导致的内分泌紊乱。不是她太想他了,以至于身体开始编造怀孕的假象。
小手按在小腹上,心跳声却在慢慢变大,大到淹没了远处隐隐约约的炮声。
医疗队里人手不足,维尔纳几乎成天泡在手术室,每次做完一台手术都要对伤员说一句“恭喜你,你运气好,坏死的部分刚好是我最喜欢切的尺寸”,语气之真诚让伤员不知道是该感谢他还是该投诉他。
而她一整个早上都在查房,换绷带,裹纱布,为那些再也醒不过来的年轻人合上眼皮,收回身份牌。
下午请假的假条递给维尔纳时,对方被无影灯烤红的眼睛闪过一丝狐疑,但终究没开口——也许是因为他太累了。
女孩搭上送弹药的卡车回了城里,颠簸了两小时,弹药箱硌得人浑身酸痛,她一只手扶着车厢壁,另一只手无意识护着小腹。
施罗德医生在诊室里等她,夏里特医院的妇产科老主任,年过半百,俞琬没上过他的课,却早早听过这个名字,因为他创造的缝合术被编进了教材。老人只差两年就要退休,却因为战时人手短缺跟着医疗队辗转到了东线。
看见俞琬走进来,他从眼镜上方打量她,从头扫到脚,在腹部停了不到半秒。
“多久了。”他直接问。
俞琬惊讶得微张嘴唇,她什么都没说,老医生就已经猜到了,也许脸上写着,也许她走路的方式变了,也许所有怀孕的女人都共享一种只有经验丰富的产科医生才能辨认的荷尔蒙。
“不确定…四到五周。”
“症状?”
“疲劳,嗅觉敏感,月经推迟,早晨有轻微恶心。”
施罗德用听诊器听她的腹部,又做了触诊。验尿的等待时间里,女孩坐在走廊长椅上,对面墙上贴着战时宣传画,一个金发女护士抱着包绷带的孩子,底下写着“为前线节省药品”。
她的手指绞在一起,指节捏得发白。
诊室门再度打开,老医生手里拿着化验单;“恭喜你,克莱恩夫人,怀孕确认,大约五周。”
五周…俞琬默默在心里倒推,五周前,她跟着克莱恩的部队从亚琛辗转到了波兹南,在波兹南被雪封住的铁路小镇停了三天。
那三天他几乎都在指挥部开会,夜里很晚才回来,她半睡半醒时,感觉他的手臂从背后环过来。
是那几天,一定是…在铁路旅馆的房间里,在每隔几秒就传来闷雷声的“斯大林风琴曲”里。
喵喵:
已知正文德牧XP恶劣喜欢逗老婆,这个问题认真想了想小兔自己要负直接责任,因为她太软萌可爱了,再一本正经的人也想逗一逗,他对别人不这样。
每当他感叹媳妇可爱的不行的时候,我就感觉要坏菜,恶劣因子生成中。平行世界合理猜测小德牧下集要开启逗老婆模式,吓她自己会被警察抓走,就像正文里骗她自己会被送上军事法庭那次一样,这个恶劣的男人看到老婆为他急哭比高潮还爽( ̄▽ ̄)~*
意大利黑社会对上德国职业军人完败,被揍得爬都爬不起来连掏枪的机会都没有,这个枪要是真掏出来了,估计得被反杀。楼下说的没错真的很有电影的感觉,脑海里都有画面好帅啊!吊儿郎当官二代强抢男主未成年的女朋友,男主为爱单挑黑社会,这个故事如果小德牧是个普通人那将是个青春疼痛文学..(??ˇ?ˇ??)…,但我们男主有头脑有武力值还有强硬背景,爽文男主实锤了,不畏强权硬甜嘿嘿。
双标小小兔对别人:不能打架,打赢了坐牢,打输了住院。
对自己老公:打了就打了,我专门选修了急救课,学了以后专缝你(?????????)
小德牧顶着他那再晚两分钟就要愈合的伤口,让小女友包得严严实实,不知道会不会被同僚取笑。
站在两腿之间包扎好暧昧呀,等会小德牧又要激动了。
Judy:
小小兔太可爱了,打了就打了,乖乖兔无条件双标哈哈,意大利黑帮在未来的武装党卫军少将之前被秒成渣渣,惹谁不好惹从小玩枪的,没把你们打死都是手下留情了
看楼上突然有个脑洞,小情侣一起穿越到现在,德牧如果变成普通背景会是什么走向23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