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再有人病,就分开住。”
这样的安排其实是最稳妥的。
“城里是不是更乱了?”
“城南又封了一条街。”
她其实知道,封街一条接一条,意味着什么。
“有些药已经买不到。”
“我明日去库房再看一遍药。”
“府里现在很多事情。”
沉长谦忽然明白,顾念微其实不像看起来那么柔弱。她只是习惯用最温和的方式去做事情。
顾念微终于被丫鬟劝回房休息。
他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
火盆里的药草已经烧成灰。
远处城墙的灯火依然亮着。
那灯火像很多双眼睛,在黑夜里守着整座城。
忽然有马蹄声从远处传来。
管事接过信,看了一眼,脸色微微变了。
“城东那边……也有病人。”
那里是陆府所在的地方。
管事把信收好,匆匆离开。
只是忽然觉得,这场风波恐怕还没有真正开始。
而等到真正开始时,很多人的人生都会被推向不同的方向。
院子里的灯慢慢暗下去。
整座沉府终于沉入夜色。
但城里的很多地方,仍然亮着灯。
也像有人知道,天亮之后,一切都不会再像从前那样。
天将亮时,沉府终于稍微安静下来。
东边的天色还是灰的,院墙上却已经有些微光。丫鬟端着水盆经过院子,脚步放得很轻,像怕惊醒什么。
她其实只睡了不到一个时辰。
丫鬟替她梳好发时,忍不住说:
“小姐今日还是歇一歇吧。”
院子里的空气有点凉,夜里烧过的药草味还没有散去。
“厨房的人已经分开住了。”
“让人多煮几锅药汤。”
“每个院子都送一碗。”
沉长谦从廊下走过来时,正听见这句话。
“我只是怕大家心慌。”
像这些事情本来就该这样做。
远处城门方向忽然传来一声鼓响。
“城门昨夜没有开吗?”
她只是看着远处灰色的天。
整座城像被困在某个看不见的笼子里。
而笼子里的人,只能慢慢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