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里的声音变得很奇怪。
白日里反而安静,街上的人不多,偶尔能看见几辆马车匆匆经过。很多店铺半掩着门,只留一条缝。
有人在巷子里低声争论。
整座城像一口闷着气的锅。
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沸。
沉府的情形比前几日稍微稳定一些。
顾念微却没有因此放松。
她每日都让人煮药汤,送到各院去。丫鬟们起初还有些害怕,但看见阿顺慢慢好转,心里也稍微安定。
“你倒是比我想得还稳。”
“我只是照着该做的做。”
沉父让他去几家熟识的药铺看看,顺便打听城里的情况。很多事情若只听传言,很难知道真假。
这日午后,他从城西回来。
几个药铺门口仍然排着人。
有人抱着药包急匆匆离开。
沉长谦牵着马,从长街走过。
忽然听见旁边茶摊的人在说话。
“城东那边也有人病了。”
“好像是……陆府那条街。”
茶摊的人没有注意到他。
“这几日城东也封了半条街。”
“那边不是官家住得多吗?”
门房看见他回来,立刻开门。
他把马交给小厮,往内院走。
院子里的桂树叶子被风吹得轻轻响。
看见沉长谦,她站起来。
“城里是不是更乱了?”
“城东那边也有病人。”
她知道那是陆府所在的方向。
只是把手里的纸放在桌上。
“母亲刚才说,婚事可能要简一些。”
“客人恐怕来不了那么多。”
“只要礼数到了就行。”
她似乎真的不在意那些排场。
忽然觉得顾念微这样的人,很适合这样的时局。她不会慌,也不会抱怨。
只是一步一步,把事情做好。
桌上摊着几张药铺的帐单。
他看了一会儿帐册,却没有真的看进去。
那两个字在脑子里停了一瞬。
很多事情其实不需要打听。
封城之后,每家每户都只能顾好自己。
只有城墙的灯火一点一点亮着。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马车声。
沉府里大多数灯火已经熄了。